第9章
路見不平
壯漢藐視了王澤傑一眼，帶著輕蔑的口吻笑道：“小崽子？哈哈…本大爺今天高興，又難得見到有人敢如此對我說話，就破例一次，給你看看吧。”壯漢的同夥聽了也紛紛大笑，兩旁圍觀者態度各異，有的人幸災樂禍、隔岸觀火；有的人長籲短歎，不禁為王澤傑捏一把汗；有的認為王澤傑自不量力、螳臂當車；有的暗讚他勇氣過人、敢作敢為。
王澤傑不想和壯漢多辯解，當即接過借據和契約，當眾念道：“今年正月十五，平民劉德向張計錢莊借銀五十兩，限一個月內還清所有本息，倘若逾期則以女兒作抵押，而後錢莊可任意支配劉德之女，劉德本人不得過問…”
王澤傑尚未念完，壯漢便哈哈大笑道：“這下大家相信了吧，我從來都很重視王法，絕不敢以身試法，倘若哪位覺得不對，可以提出來。”
“我們老大可是一等良民，平時禮賢下士，人人都很尊敬，不會做有損法規的事。”
其中一名同夥忙奉承了起來，顯然這名壯漢平日裡喜歡手下拍自己的馬屁。
其他同夥也不甘落後，都極力吹捧，壯漢聽了眯著眼嗬嗬受用。王澤傑心想此事不難解決，於是故作高深地問道：“隻要是劉德的女兒都可作為抵押？”
壯漢皺眉思緒了片刻，突然捧腹大笑道：“劉德隻有這麼一個女兒，難不成叫他剛死去的老伴再生一個，實在是太好笑了，哈哈…”
眾同夥也捧腹大笑了起來，心想麵前這人肯定是被豬親了腦袋，不然也不會在這裡說胡說八道。王澤傑毫不理會眾人的取笑，隻顧在人群中左顧右盼，突然他發現人群中有個滿臉麻子的女子。於是走到她麵前，偷偷將當初臨別時送與的其中十兩銀子塞給了那女子，又附在她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話，那女子連連點頭歡笑。
正當眾人疑惑不解之際，隻見那女子跑到劉德麵前，跪下哭泣道：“阿爹，不孝女兒幼時和父母失散，今日重與父親大人相逢，請父親把我收歸膝下吧。”
此語一出，圍觀者皆驚訝無比，隨即又暗暗讚服那滿臉麻子的女子，讚服她在父親危難之時，還能挺身相認而不怕被禍及。
見此深情款款的父女相認，壯漢卻想：“即使你劉德多認幾個女兒，也跟我毫無關係，對我毫無影響。”
最為吃驚的是劉德，他絞儘腦汁也想不出自己曾經有個失散的女兒。劉德正驚慌間，望見王澤傑給自己使眼色，當下心裡便明白王澤傑是在幫著自己，所以就下決心，認了這個女兒。
劉德扶起那女子，眼裡噙著淚花，感激地道：“女兒啊，阿爹能在晚年遇上你，真是前世修來之福，我現在就算死也死得瞑目了。哦不，小女兒還在他們手上，我還是死不瞑目。”
那女子見劉德真情流露，心中深深感動著，原本是一場假戲，卻愈演愈真，簡直真成了親父女失散多年後的重逢。
壯漢卻不耐煩了，他撓了撓圓溜溜的腦袋，一臉焦急地破口大罵道：“行了吧，劉德，你們父女哭哭啼啼地相認，也不怕出醜，回家去說個夠。”
壯漢罵完劉德，正要指使同夥回府，可是總覺得還少了些什麼，想了半天才明白，於是將手一伸，橫眉怒眼地對王澤傑說道：“小崽子，把借據和契約交回來，本大爺的吉時不能再耽擱了。
“一個月之內未能還清本息，則以女兒作抵押，是吧？”
王澤傑似笑非笑地看著壯漢，這還是他第一次體會到在這個動亂年代裡人權是何等的渺小。
壯漢不明白王澤傑問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契約上的的確確是這麼寫的，於是點點頭，表示認同。王澤傑心中一陣竊喜，繼續追問道：“自古嫁娶之事，皆由父母之命，承繼之事，長幼有序，是吧？”
壯漢搞不清楚王澤傑問這個問題的目的，但覺得依然在理，於是又點點頭。可細細一想，又覺得不對，究竟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他納悶，自己有錢有勢有理有地位，為什麼還要回答這個小崽子的提問，這臉丟的太大了，繼而怒喝道：“你小子哪來的這麼多話，交了借據和契約，滾你的蛋吧。若延誤了老子的時辰，看我不宰了你。”
“有理不在聲高，閣下稍安勿躁！”
王澤傑白了壯漢一眼，然後對著圍觀的群眾揚了揚手中的契約，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就請你把劉伯的小女兒放了，帶他的大女兒回去吧。這契約裡寫得清清楚楚‘由劉德之女作抵押’，並沒有指明要劉伯小女兒作抵押，所以按長幼之序，你該帶走的人是劉伯的大女兒。”
王澤傑這番話使得整件事變得峰回路轉，同時也出乎別人的意料。圍觀者中反應快的人，見他一句話就把目標從老漢小女轉向“大女”都暗暗喝采，反應慢的竟無顧忌地喝采鼓掌，那場麵真叫一個振奮人心。
壯漢聽了王澤傑之言，不由得看了一下“劉德之長女”見她雖然臉型不錯，但卻生就滿臉麻子，醜陋異常。他頓時怒火心中燒，趾高氣昂地大罵道：“臭小子，原來你是存心來搗亂的，你也不打聽打聽大爺我是誰，竟然敢來找碴。”“啊！”
王澤傑故作驚訝，微微一笑道：“說實話我還真不知道閣下是誰，不過看閣下這幅尊容，簡直和河裡王八有得一比。”
“小崽子，看來你的是活膩了！”
壯漢被氣得麵色鐵青，“刷”地一下從腰間抽出明晃晃的大刀。
刀身在夕陽餘暉的照射之下，發出了森森白光凜冽地向王澤傑劈去，駭人的聲勢，令得地上的枯葉，四處翻騰。
眨眼之間，大刀便朝著王澤傑的腰際，橫劈過來，絢麗的刀光，似乎令得他身體四周的空間，都凝固了。無奈，毫無實戰經驗可言的王澤傑，隻好向後一騰，自刀光的隙間，避了開去。壯漢微微有些驚訝，想不到這十拿九穩的一刀，這小子居然能避開。他一下子赤紅了臉，向前跨了幾步，雙手一舞，那柄大刀，以著同樣的角度和姿勢，再次向王澤傑砍來。
“真是可悲且愚蠢的家夥，難道接連使出同樣的招數還有用嗎？或許不應該這麼說他，也許他就會這一招半式而已。”
王澤傑暗自自嘲了起來，眼看大刀即到腰間，已經掌握了大刀進攻的弧度的他麻利地將身子向右一側，同時飛起一腳踢向壯漢的小腹。
壯漢沒料到王澤傑動作如此之快，猝不及防之下被王澤傑當即踢中小腹，同時腹內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哇”地一聲大叫，壯漢整個人直直地朝身後撲去五六米遠，頓時摔得鼻血直流，其模樣甚是狼狽。
看熱鬨的人見狀不由一陣大笑，笑聲中還夾帶著些歡欣雀躍的掌聲。壯漢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抬起袖子將鼻孔周遭的鼻血一抹，繼而惱羞成怒地對著身後的手下咆哮道：“你們這群白癡，還傻愣著乾什麼，趕緊將小崽子給老子剁了。”
“是！”
頓時，凶相畢露的同夥齊聲應道，隨即放開了劉德之女，紛紛拔出腰間的樸刀，殺氣騰騰地向王澤傑撲了過來。看熱鬨的人見這劍弩拔張的陣勢，不約而同向後退去生怕傷到了自己。如此一來正好為王澤傑騰開了施展劍法的空間。同夥們相互間對視了一眼，同時大喝一聲，舉起樸刀便向王澤傑砍去。
“來吧，正好讓你來試一下我剛學的劍法。”
王澤傑自信滿滿地大笑了一聲，猛地將劍尖往地上一點，身體借助劍身的彈力向空中高高一躍。半空中的王澤傑腦袋向下，雙腳朝天，手不停地揮舞著劍，隻見劍影如朵朵劍花從上至下開在同夥們身上。
在王澤傑落地的同時，同夥們手中樸刀也跟著接二連三掉到地上，發出“叮嚀哐啷”的一陣清響，像小貓無意中踩到鋼琴鍵。仔細一看同夥們握刀的手腕皆出現一條長長的血口，慢慢地血口中滲出絲絲鮮血。
“今天刺斷你們手筋，算是對你們對今日強搶逼婚的小小懲罰。如果讓我再看見你們欺男霸女的話就沒有今日這麼便宜了。”
王澤傑目光冷峻地掃視了同行們一眼，然後大喝了一聲：“還不快滾！”
做夢也沒有想到王澤傑劍法如此了得，壯漢與同夥嚇得尿流，連滾帶爬地掉頭便跑。他們在奔跑的同時，還不時戰戰兢兢地回頭張望，看王澤傑是否追來。看熱鬨的人多數曾受過他們欺淩，見到這等場麵，都大喊痛快不止，把平日裡所受的氣在此刻全部吐出來。
壯漢跑出許遠，覺得已到了安全地帶，突然停止腳步，狐假虎威地回頭叫道：“小崽子，有種的你就在這裡等著，看我家張爺怎麼收拾你。”
王澤傑將手一動，做了個出劍的動作以示恐嚇。壯漢見王澤傑又要動手嚇得掉頭就跑，腦袋正好與身後那名同夥相撞。撞得二人暈頭轉向，皆在原地莫名其妙地轉了三圈。看熱鬨的人又是一陣哄笑。壯漢回過神來後用力踢了同他相撞那人一腳，然後飛快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中。
俗話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見此事已經解決，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王澤傑混跡在人群中悄然而去。劉伯與他的女兒帶著感激的神情不停地在四下散去的人群中張望，試圖搜尋王澤傑的影子。不過當所有人都離開後，依舊沒有找到救命恩人的蹤跡，他們在欣喜之餘的同時，卻流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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