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色降臨，終於回到了不能被稱之為“家”的小公寓裡，澤文往後一躺徹底癱倒在柔軟的床上。
這間公寓樓的硬件方麵比如床鋪倒是還算舒適，點餐也有智能機器送到門口，但最大的缺點就是娛樂設施為零，以及采光實在是太差了。
我需要陽光才能生活啊……
澤文看了一眼狹窄到半個人就能遮住的迷你窗戶，深深吐了一口氣。
還是得儘快想辦法改善生活條件，還清債務搬出去才行。
就在今天下午，他，一個曾經接受了義務教育的名牌大學本科生，曾在知名媒體公司就任8年的現代青年，人生第一次體驗了做鴨的痛苦。
穿越前也有看過ONLY VANS和CORNHUB之類的網站，澤文對於這種事倒也不是太介意。如果在這個世界裡這行業是合法的，他覺得也可以努力一下。他對自己有著從事什麼行業都能做好的信心。
然而慣性思維害人。澤文還以為做鴨能賺多少呢，沒想到從小房間出來後他隻被轉入了300信用點的酬勞。
除此以外，澤文還收到了半個月的低保公寓租賃費，但這部分不可用於其他用途。
這樣不行。再賣上八百年也還不完欠款。
而且這工作和想象中“陪身材好的高個帥哥打炮還有錢拿”完全不一樣……
回憶起白天的體驗，澤文至今還是十分鬱悶，不願多想。
進屋前他被叮囑不要儘興任何必要程序外的互動，也不需要說話，解開腰帶坐在那就行。
對此澤文感受到了莫大的困惑。他很有自知之明，科爾這具身體目前實在沒什麼能當鴨的體力，那退而求其次總得賣個服務態度吧？他可不想上班第一天就吃投訴。
在毫無色情氛圍的銀色合金牆房間中等了一分鐘不到，麵那半邊走廊的門開了，走進來一個高大的雌蟲，他沉著張臉，看著不像發情期來買服務，更像是來完成任務的。
氣氛有點尷尬，澤文隻好儘可能簡短地笑著打了個招呼，沒想到對麵原地僵住了，臉上浮現出和早上公交車站那個雌蟲如出一轍的驚詫表情。
“我不會多做什麼的，請不要害怕。”
“啊？害……”
害怕？為什麼這種情況下會害怕？
這到底是官方認可的機構還是什麼黑社會地下組織啊。連體檢都做了全套的，這應該很安全合規啊……澤文困惑地在心裡想道。
然而十分鐘後他就後悔了。
澤文自認為經驗還算豐富，然而他從來沒經曆過如此痛苦的做愛。他每次一開口試圖說點什麼或者主動做些什麼緩和氣氛，對麵就尷尬無措地停下，澤文隻能老老實實地縮回去。
沒有前戲也沒有曖昧的氛圍，整個過程中房間安靜得就像是期末備考期間的圖書館，隻不過把翻頁音換成了“啪啪”碰撞聲。澤文有幸第一次差點體驗到了年紀輕輕就陽痿的挫敗感。
流程走完後房間的角落響起了“301號房時間結束，還請儘快離開”的通知。
澤文抬頭看向天花板四角的多機位攝像頭。官方項目會被全程監控這一點他並不意外，隻是哪怕公事公辦，代入對方的角度來看這消費體驗也太差勁了，和按摩棒也沒什麼區別……真該問問對麵花了多少信用點來買這種服務。
澤文發了個呆的功夫，那隻高大的雌蟲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已經火速穿好褲子從房間裡消失了。可謂真正的拔屁股無情。
幾個亞雌一起湧了進來，又架著澤文去做了一次體檢。這時候的澤文雖然無奈，但心情還沒有降到穀底。
隨後在體檢室外等候時，那筆正好卡在“不會餓死”和“有希望還清欠款”之間的微薄收入被轉進賬戶，澤文在看到金額後態度從“來都來了我就乾一行愛一行吧”極速轉變為“搞沒搞錯這個數字是在開玩笑嗎”，一時間嘴角抽搐著沒說出話來。
“科爾先生，剛剛我們看到您似乎有和雌蟲短暫對話？請問剛剛那位撫慰對象是否有誘導您發言、打探雄蟲信息的傾向？這是明令禁止的。請別害怕，如對方違規，我們將在未來一年內取消他的購買資格。”
澤文果斷搖頭：“沒有，是我主動打招呼。他挺守規矩的。”
亞雌們鬆了口氣：“那就好！如果回去後有曾是撫慰對象的雌蟲私下騷擾您，請一定及時與我們聯絡。隻要您還在這裡工作一天，我們定會儘力保障您的安全。這也是我們機構的福利之一。”
意思是……不在這工作就聽天由命了？
澤文聽出了他們的言外之意。當然，他沒有傻到將心裡話說出口。
說什麼雄子們因為數量稀少是珍稀尊貴的存在，但澤文感覺得出來，這些官方工作人員儘管態度客氣，但並沒有把他當作能夠溝通的同類對待，說話的語氣更像是在哄孩子。而且他們顯然也沒有鼓勵自己這樣信用點負數的家夥儘快擺脫貧困的想法，甚至似乎隱隱希望著自己能一直維持下去。
看來這個世界長期欠債的雄蟲也不多。結合剛剛看到的手冊和反反複複的叮囑——哦，大概是有很多來買服務的雌蟲會想辦法私下給看中的雄蟲“贖身”？
與其那樣他還不如繼續在這乾下去呢，起碼還清債務後還有人身自由。
“那麼下一次的時間我們就提前幫您預訂在半月後的九月二十號了。您有一定的貧血，每周一次可能有點勉強。”
幾個亞雌笑眯眯地準備目送澤文上電梯。然而澤文剛轉身走出兩步路，突然又回頭了。
“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提供工作晚餐嗎？”
來都來了，能省一筆是一筆。
“啊？哦……！真不好意思，我們這邊一般不會對義務勞動者提供工作餐點。如果您因為剛剛的工作感到虛弱或低血糖了，我們可以給您能量飲料，或者各種口味的糖果。”
亞雌們麵麵相覷。他們第一次看到做完肉體勞動後不光沒有心情鬱結地快速離開這，還反過來想留下蹭飯的。
澤文看他們口風不嚴，立刻誇張地歎了一大口氣：“哎，我最近都沒能吃上一頓正經飯……因為今天要來做義務勞動，我從昨晚起就焦慮得什麼都沒吃……剛剛又消耗了精力，好暈……”
演都演上了，澤文乾脆雙腿一軟，虛弱得“撲通”一下直接癱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啊啊，科爾先生你沒事吧！？”
亞雌們糾結了。剛剛這位科爾先生的體檢結果顯示確實有一陣子沒進食了，如果是由於於義務勞動造成的心理壓力，他們中心似乎確實要負起一定責任……從戰亂的古代星際以來，雄蟲因為心情鬱悶無法吸收營養死去的先例也不是沒有過……
最終，澤文成功在義務勞動中心享用了一餐不要信用點的土豆泥配煙熏雞肉。他對此很滿意。
回到家後澤文就癱了。他強忍著困意再次確認了一次自己的信用點餘額，對比了網上各種物品的物價後，決定不能就這麼乾等著下一次300點入賬。
明天開始必須就要出門找工作了。
不過往好處想想，他現在的境地其實也還不賴。起碼科爾無牽無掛的，自己不需要費力偽裝成誰；另一方麵，血統等級卡在B階段的最低等，身體素質還不算最爛的那一批，還不必像高等雄蟲那樣被哄著去配種當爹，正好處於一個沒什麼緊迫感的中庸地段。
“嗯，這麼一看未來還是很有希望的。”
穿越過來的這一天過得太混亂，澤文實在沒力氣繼續思考了。他樂觀地自言自語了一句，就著癱倒的姿勢直接裹了一圈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因為科爾紊亂的生物鐘作祟，早早入睡的澤文十二點半才起床。他隨便從家裡翻出來了一盒類似於營養衝劑之類的速食捏著鼻子三兩口吞了，這東西味道詭異，但能夠提供相當於一餐的營養成分，為了開源節流他隻能先委屈一下自己的胃。
隨後他邁著輕快的步伐，頂著一樓前台“天哪科爾先生連續出門兩天”的震驚目光再次離開了小公寓。
澤文這次出門有幾個大致的目標：餐飲店、倉庫分揀、保潔中介還有便利店。這些行業應該長期缺人手，而且對招聘學曆卡得不嚴。
他早上出門前調出了科爾本人的過往記錄檔案，絕望地發現這家夥隻上過初等部學院，換算成人類學曆大概十一歲就輟學了。而且此前他也沒有任何打工的記錄，完全靠領補貼金混吃等死。說實話要是自己當老板肯定也不願意聘請這樣的員工。
都墮落到這個份上也沒英年早婚，澤文倒是有點佩服科爾這家夥了。一般雄蟲在混到這個地步時似乎都會想辦法找幾個靠譜的雌蟲養活自己，但科爾可能是因為極度厭惡社交，寧可去官方機構冷冰冰地賣身也沒考慮到過這一點。
在這一點上倒是很有骨氣。當然，要是你能把大學院念完拿到學曆證明就更好了……澤文花了一上午時間四處詢問，屢戰屢敗，不由得在內心悲痛地哀歎起來。
“抱歉。現在確實缺後廚雜工，但我們想聘一個身體結實點的雌蟲啊。”
“搬貨？哈，這位雄子你活在哪個年代啊，伊卡洛斯星球早一百年就不需要重物分揀工啦。再說你這身板也不可能做那個吧？要不，你去試試各個物流中心的核對崗？”
“啊……手工核對崗是嗎？不好意思，我們網點目前隻招收星際學院的實習內推。”
“保潔？目前隻缺高級保潔，優先亞雌。要求高等部學曆，最好能順帶輔導幼崽功課。”
“……”
跑了五六個地方，問了一大圈，澤文的找零工初體驗以徹底失敗告終。
忙活了半天，起床時喝那點營養劑早就頂不住了，他隻能忍痛去便利店買了份迷你盒飯填肚子。
“幫我熱下，謝了。”
“客氣了，請稍等。哦對了，我們店目前簡餐搭配飲料有優惠，那邊櫃子裡的商品都參加活動哦。”櫃台裡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亞雌伸手介紹。
澤文感覺這兩天在所有的服務崗把這輩子的亞雌都要見完了。體力勞動競爭不過雌蟲，這些工作又都被亞雌包圓，他能找到工作的概率難於上青天。
“謝謝提醒，我看看。”
澤文正好渴了。他剛走到飲品冷藏櫃的區域，搭載了vr效果的電子玻璃屏上感到有生物靠近，自動開始播放起隨機櫃內產品的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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