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紅塵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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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周年紀念宴上，妻子求我把丈夫的位置，暫時讓給她的竹馬。
“阿希，予舟得了癌症，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等送完他最後一程，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我沒有回答。
她便拉著我的手，放在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上。
“孩子是無辜的，總不能讓他連親生父親的名分都沒有。”
結婚十年，我第一次這樣摸到她腹中的孩子。
卻是替另一個男人。
她眼裡有愧疚，聲音也放得很輕：
“你放心，不會太久的。”
我低頭撥了撥佛珠，說好。
她愣住了。
大概沒想到，當初還俗時，把“不能背叛”當作唯一條件的我，會這麼容易答應。
她小心翼翼地問：
“你真的不怪我？”
我沒有再看她，隻問了一句：
“你什麼時候去陪他？”
她說今晚。
那天夜裡，我獨自收起十年前帶下山的經書，給師父回了消息。
“七天後，弟子回山。”
傅裴音隻算好了，什麼時候結束另一段婚姻。
卻忘了問，我還願不願意等。
……
在我的外套口袋裡，安靜地躺著一張今天剛拿到的複查報告。
十年來，我為了和傅裴音有個孩子，反複檢查、用藥、接受治療。
數不清的往返醫院，嘗遍痛苦和失望，才終於等到醫生那句“情況有了明顯改善，可以再嘗試”。
我原本想在今天告訴她，我們終於有希望了。
可現在，她已經懷上了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傅裴音背對著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隻沉默地看著哭泣的林予舟，沒有斥責他的荒謬請求。
隨後，她將我的手拉到自己小腹上，低聲求我，把丈夫的位置暫時讓給林予舟。
“等送完他最後一程，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我點頭說好，她眼底的緊張才終於散去。
我問她什麼時候去陪他，她說今晚。
“阿希，等我回家再給你解釋。”
“來人，送先生離開。”
我沒有掙紮，
被送回了住了十年的別墅。
我坐在客廳裡，口袋裡的複查報告燙得我手心發疼。
整整十年。
為了能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我經曆過手術，吃過數不清的藥。
每一次失敗，都讓我在深夜裡輾轉難眠。
傅裴音陪著我走過了每一次，她會在我抽血的時候握住我的手，會在我情緒崩潰的時候整夜不睡地陪著我。
可現在，她和另一個男人，輕而易舉地有了孩子。
十年前，我為傅裴音還俗，她承受了十八銅人的戒罰。
我扶起她時，隻說了一個條件。
“不許背叛，否則我會永遠消失。”
她答應得毫不猶豫。
後來，她辭退男秘書，主動與異性保持距離，連飆車泡吧的習慣也改了。
每天陪我晨鐘暮鼓，食齋念佛。
圈裡的人都說，傅家這位混世魔女，被我這個和尚收了心。
十年後，我要再次遁入空門，隻想與傅裴音從此天各一方，永不相見。
清晨傅裴音回了家，她在餐桌上放了一張支票。
她頓了頓，
“昨天的事，我會處理好。”
“你打算怎麼處理？”
她語氣低沉，“他病了，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
我輕輕問，“那孩子呢？”
傅裴音沉默了片刻，“別讓我為難。”
讓她為難了嗎？
我手上捏著佛珠，笑出了聲。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話，拿起公文包就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各大報刊雜誌、網絡媒體的醒目位置，全是傅裴音和林予舟。
她包下旋轉餐廳為他慶生，
她甚至帶他去了我們曾經常去的素齋館，
每一張照片，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成了整個京圈的笑話。
不知不覺間，我已淚流滿麵，
佛珠嵌進掌心，我也感覺不到半分疼痛。
手機忽然亮起，醫生的提醒躍入眼簾，
“沈先生，請按時來複診，我們再根據檢查結果調整後續方案。”
我輕輕撫過那張複查報告。
這份遲來的好消息，已經沒有了要分享的人。
但身體是我自己的。
往後的日子，我總要為自己好好活著。
我去了醫院。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
正在城市另一端高層會議室裡聽著報告的傅裴音，
手機收到了幾張抓拍照片，
照片上，我正走進那家醫院的泌尿外科區域。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幾乎是立刻撥通了林予舟的電話，聲音緊繃，
“小舟，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
林予舟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柔弱和一絲驚慌，
“裴音，我在醫院複查，怎麼了？”
她追問，
“哪家醫院？”
聽到林予舟報出的名字，正是照片上那家醫院時，
傅裴音眼底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
她以為我是去找林予舟的麻煩。
傅裴音對著助理低吼，聲音裡是駭人的風暴。
“封鎖醫院所有出入口！不準任何媒體靠近！準備直升機！”
不到十分鐘，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傅裴音的私人直升機直接降落在醫院樓頂的停機坪。
她帶著一身戾氣，大步流星地衝進泌尿外科樓層。
我剛剛在診室裡坐下，還沒來得及和醫生說話，
診室的門就被“嘭”地一聲暴力推開。
傅裴音站在那裡，死死盯住我。
她身後跟著幾個麵無表情的保鏢，
“你想對他做什麼？”
她聲音嘶啞，帶著被觸碰逆鱗的恐慌。
我愣住了，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懷疑，心像被瞬間凍住。
她不再看我，冷冷下令，
“帶走。”
兩個保鏢上前，我被他們粗暴地從椅子上拖起來，踉蹌著向外拉。
掙紮間，我的手臂撞到門框，瞬間青紫一片。
傅裴音看到了我手臂上迅速浮現的淤青，瞳孔猛地一縮，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她對保鏢喝道，
“動作輕點！別傷了他！”
可禁錮我的力量並未真正放鬆。
我被帶到了天台。
“傅裴音！”
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會去傷害一個病人？”
她眼神複雜，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笑出了聲，
當然是我的治療終於有了起色，醫生叫我來複診。
可我不想說。
我看著她，語氣滿是諷刺，
“我想去哪兒，是我的自由。”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林予舟，立刻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林予舟淒厲的哭喊聲，透過聽筒隱約傳來，
“裴音！我出血了，醫生說情況不好，要馬上手術……我是不是等不到孩子出生了？”
傅裴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猛地看向我，眼神裡的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點燃的怒火燒儘。
她掛斷電話，一步步逼近我，舉起她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個電話號碼，那是我預約複診醫生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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