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說愛我
那一天，少女憋不住想上廁所。
少年便帶她出了逼仄小屋，去到院子後麵的女廁。
明顏用了十八年的進口馬桶，不僅全自動，還有消毒清洗功能，上完還能噴出空氣清新劑。
她完全接受不了那麼肮臟的廁所，還是蹲坑。
後來，明顏咬著牙拚死憋尿，小腹疼得要命。
少年什麼都沒說，第二天再帶她去那女廁。
光潔乾淨，一點異味都沒有，顯然他前一晚打掃過，衝水閥也換了新的。
他遞給她一卷黃黃的衛生紙，這讓她感覺惡心至極，但她還是將就著用了。
再不小便，她的腎和膀胱都會出問題。
而接下來的幾天，明顏發現，小屋裡多了很多東西。
乾淨的三個盆子，盛冷水的新塑料桶和舀子，新的碗筷，以及牙刷牙膏，喝水的馬克杯，毛巾等。
少年大概明白了她對臟完全不能容忍，所以去置辦了這些。
她並不感激他，他是綁架團夥的成員，隻是他年輕，長得也好看，沒那些人可怕罷了。
吃的也好了些，少年買來青菜和午餐肉，雖然她養的狗都不吃那種加工火腿腸，但把青菜和午餐肉切碎，放進鍋裡和麵條一起煮，總算有那麼一絲入味。
明顏絕不吃油膩食物，或許少年做的麵，就是她被綁架期間能吃到的最好食物？
連續過去五天，依然沒人來救她。
明顏慌了，還未完全成年的少女，再怎麼堅強，也無法長期待在這種險惡環境。
連日來的寒冷饑餓少眠，以及憋尿對身體的傷害，她的姨媽提前了。
那日清晨醒來時，緊抱她的少年嗅到血腥味，掀開被子，聲音顫抖著，“你……受傷了！”
他瘦削蒼白的臉上一層細密汗珠，看著她，漸漸紅了眼睛，“那幫人不可能送你去醫院的！我……我……”
明顏第一次看到他幾近崩潰的表情。
她仔細端詳他，想確認他是不是演戲。
但得到的結果是，沒有破綻。
有那麼幾秒鐘，她察覺到他瘦到有些凹陷的臉，是病態的白，第一次見他時明明是小麥膚色，怎麼變了呢？
好像從屋裡多了那些物件開始，他的唇和臉就是白的，隻是她根本不在意。
“我沒有受傷，這是女生的例假。”
“例假？”少年眼神有些迷茫，“例假是什麼？”
明顏咬唇不語，雙腿並攏，生怕他會對她做什麼。
這些天，每天夜裡他都會抱著她，是她允許的，為了保暖，她一直在刀刃上跳舞，她能感覺他雄性的體征，一晚上都活躍，哪怕早晨她醒來，也不會偃旗息鼓。
“對不起，我沒上過學，懂的太少。”少年垂下眼睛。
明顏還是簡單解釋了下。
隻見少年緩緩抬起臉，有那麼一絲緋紅飛快劃過，隨後漸漸鋪滿紅暈，最後似懂非懂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半小時後，他再回來時，手裡拎著黑色袋子。
裡麵是衛生棉和新的女士內褲。
明顏火速去女廁換，門栓插得很緊。
每次經過院子，都會看到那幾個中年綁匪，用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她，恨不得下一秒扒光她的衣服。
她真的非常恐懼。
少年每次都會守在外麵，不許任何人靠近。
這一天，明顏糾結要不要自己親手洗內褲，沒洗過的是不能穿的。
她從沒乾過這種活，在明家都是傭人戴消毒手套，專門給她清洗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不洗，難道要那少年給她洗嗎？
想想就恐怖。
明顏一咬牙，自己在房間裡洗了，放到窗戶邊晾曬。
透過縫隙，忽地就看見，那少年蹲在院子的井邊，用寒冬臘月剛打上來的井水，正在搓洗那沾血的床單……
地鐵上，明明人滿為患，明顏卻覺得天地間隻剩自己，白茫茫一片，大霧彌漫，孤獨地找不到邊界。
天大地大，沒有她可以容身的地方。
或許這就是反噬吧。
九年前，她發誓埋葬過去，就當從未遇到過那少年。
她也做到了，九年裡未曾想起過他。
可刻意壓製的記憶，隻是不曾有機會作妖，一旦得了契機，會像鯊魚聞到血腥，衝上來狠狠撕咬她的血肉。
越壓製，反彈時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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