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總送夜宵
夜色淬濃。
明顏看到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慕尚。
男人長腿交疊，倚靠著副駕車門，單手插著褲袋，另一隻手夾著燃燒過半的細煙，冰藍色表盤在夜色下反射矜貴冷光。
他還是下午那身衣服，沒了酒紅色外套，手工純白襯衫，領口鬆垮地開著，領帶不見了，眉宇間略顯懶怠，大概是工作太累。
明顏走近，認真說，“謝謝你，周總。”
男人似是才發現她，偏眸看她，嗓音微啞，“舉手之勞而已。”
“那也要謝你。”
周南凜吸口煙，“行啊，請我吃夜宵。”
他這麼說，是明顏意料之外的。
她覺得，他不是缺一頓飯的人，何況他的時間很寶貴。
“顏寶子，趕緊上車，請周學長吃飯啊！”左佳過來。
餘寧在不遠處站著，稱職的助理。
“學長，我家顏寶子漂亮吧！”左佳暗搓搓的小眼神。
男人沒有表情，沒接話，也沒否認。
“我跟你說，我家顏寶子可優秀了，不隻是個漂亮花瓶！你喜歡她不虧，要是你倆能成，我把當牛馬攢下來的老公本，全隨份子啊！”
左佳看似不正經，但卻是真心實意。
她覺得沒有比周南凜還好的男人了！
她可是親眼見證他在賓夕大，無視所有女同學，專心上課搞創業的呢！
“左佳，你別亂說……”明顏很尷尬。
如果周南凜不叫周南凜，長得和那人不一樣，她或許真會有好感。
他是這麼多年來，除左家人之外，唯一幫過她的人。
她被逐出明家後，所有人都跟她劃清界限，不落井下石已經算“大恩大德”了。
而那些垂涎她想娶她的男人，隻是想得到她，不是想幫她。或者說，幫她是有條件的，隻是她不願付代價。
明顏看了眼男人的臉，他沒接左佳的話，但也和前麵一樣，沒否認。
“上車，我送你們回去。”
左佳忙擺手，“我就不當電燈泡了，嘿嘿！”
她跑向自己的小電車，生怕一個後悔就跟著明顏一起上車了。
要知道，那可是周南凜……
誰不愛看帥哥呢！
明顏，“我自己打車就好，周總慢走。”
“我說過，不會在夜晚讓女孩落單。”周南凜拉開副駕門，“上車。”
他語調隨意，但卻是明顏拒絕不了的強勢。
她不再矯情，上了車。
不知用的什麼空氣清新劑，車裡很好聞，內飾精奢細膩，座位很舒服。
明顏已經九年沒坐過這種高檔進口車了。
她還記得，明成毅說要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送給他的寶貝女兒一輛保時捷當禮物。
她沒能等來禮物，隻有明成毅的不管不問，她跪在明家大門外一天一夜，白天被暴曬，晚上被暴雨淋，隻求見他一麵。
隻要他親口說不認她這個女兒了，她就死心。
可是他不見。
之後她膝蓋便落了舊疾，下雨陰天就疼。
後來，她偶然遇見過他一回，那冷漠厭惡的眼神，直到現在想起，依然能割痛她的心。
再後來，她確定他從沒有打算將她從綁匪手中救回，在認回親生女兒明美嫻後，隻想讓她這個假女兒自生自滅，她才徹底認清現實。
“安全帶。”
明顏回神時，男人側身逼近著她，大手攥住安全帶，英俊容顏就在她方寸距離，他呼出的熱息，被她吸入鼻腔幾縷，她有些口乾舌燥，臉頰發燙。
“我自己來。”
周南凜放開手，坐回去，發動引擎。
明顏卡上錢不多，躊躇著說，“周總，你想吃什麼？”
男人偏眸淡淡看她一眼，沒有回答。
明顏想，因為他，她免於七日行政處罰，不管他想吃什麼，她都努力負擔吧。
不能欠別人。
沒多久，車子開進翠竹園小區。
翠竹園聽著不錯，實際上沒有一點綠化，就是21世紀初最早的那種老式居民樓，一般都是六層。
這種小區住的人多，且雜，門口小吃街全天營業，生活氣息濃厚。
哪怕這個點，小區裡依然有人。
車子停在單元樓下。
明顏不解，“周總，不是去吃夜宵嗎？”
男人熄了火，沒有看她，隨意的腔調，“你不是說要做夜宵給我吃麼。”
明顏一怔，“我……沒這麼說。”
“哦，那我聽錯了。”
然後寂靜無聲，男人沒開口，明顏也沉默，他不叫她下車，她該怎麼圓場。
總不能說，那你去我家，我給你做夜宵吃吧。
“周總，要不…改天我請您吃午飯吧。今天太晚了，我有些累，想早點休息。”
明顏是真累了，昨晚到現在，才一天，發生了好多事。
周南凜，“行。”
明顏解開安全帶，“周總，謝謝你送我回來。”
男人沒有回答，她回到家，本能走到陽台上往下看，車已經不見了。
沒多久，接到陌生電話，“明小姐，周總讓我給您送夜宵，您的門牌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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