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少年，長開了
十七歲的少女出落得明媚清冷不染塵埃，169的身高，標準的九頭身，潔白修長的天鵝頸，兩片漂亮的蝴蝶骨對稱在薄薄的後背，腰肢纖細，臀部渾圓，腰臀曲線恰到好處的優美。
從小練芭蕾的女孩為控製體脂率，會瘋狂增肌減脂，近乎所有芭蕾女舞者都是平胸。
但明顏不一樣，她是該瘦的地方瘦，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跳起舞自然和別人不一樣。
老師經常誇讚她是天賦型身材，又瘦又美又有力量，惹來女同學的臉紅嫉妒。
少女渾然不覺，揮灑汗水不停練習，她對芭蕾有著任何人都不及的執著，她有偉大的舞蹈夢想。
隻是這夢想在她課間上了一次廁所後，被無情撕碎，再也無法拚湊。
少女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是被凍醒的，空氣裡是難以言說的味道，有潮濕的黴味，煙味，飯味，甚至血腥味。
睜開眼，頭頂是她從未見過的天花板，一根長長的粗木棍橫梁，懸掛著一個她更是沒見過的小燈泡。
明明是白天，屋裡光線卻昏暗，窗戶很小，少女來不及細細打量，就被眼前的一張臉給驚住了。
滿是傷痕，額頭，眼瞼，臉頰，嘴角，都有結痂的血瘀，說明剛受傷不久。
少年俯身在她上方，聲線沙啞，皸裂的嘴唇綻開激動的笑容，“公主，你終於醒了！”
一顆小虎牙像淬了星光，那一霎，竟晃得少女睜不開眼。
公主？
哦，也可以這麼叫她。
她是京北首富的千金，從小聽慣了別人喊她小公主。
少女理智回籠，立刻意識到不妙，爬起來蜷縮在角落，雙手抱胸，“你……是誰！這裡是哪？”
少年其實長得很好看，哪怕傷痕累累，也不影響他的好看。
尤其笑的時候非常有辨識度，有點痞氣，和她身邊那些富家子弟截然不同。
隻是他太瘦了，一看便是營養不良，頭發長且乾枯，泛著白黃色。
“你……”少年看她時，卷長漂亮的睫毛，根根分明，“被綁架了，我是負責看管你的人。”
夜半，明顏從床上驚醒，一室黑暗，她喘著粗氣坐起來，許久，打開台燈，拖著發軟的腿腳，下床去飲水機那裡接了杯水。
喝了幾口，心口穩定一些。
這是八十平的小兩居，但房東沒有裝成兩居室，所以客廳便大了很多。
深黃色的老式裝修早已過時，本就透著股淒涼味兒，半夜起來就她自己，更顯得空曠寂寥。
她想起今晚做的夢……
九年前，將那少年親手送進監獄後，她就將他封印在了記憶的最底層。
她以為一切早已忘卻，但今天周南凜的出現，竟讓她發現，曾經的那些事，清晰得仿佛昨天才發生過。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她從天堂墜落地獄，結束了十八年的美好生活。
下半夜再也睡不著，明顏上網檢索“周南凜”三個字。
他是有百度百科的金融界名人。
家世，背景，學曆，從小到大的基本經曆，寫得明明白白，甚至有他小時候的照片，和他現在的模樣如出一轍。
他出生於華爾街金融世家周家，是美籍華人裡最有威望的家族。
他的母親是位世界知名的國畫家，他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妹妹。
明顏睜著眼等天亮……
六點，她在客廳的瑜伽墊上做平板支撐，高抬腿，踮腳旋轉等基本功，然後拉伸全身韌帶。
哪怕夢想早已碎裂，九年來，明顏還是堅持練習。
周一到周五是體能和拉伸，周末在舞蹈機構教小孩後，進行兩小時私人練習。
身體出了一層薄汗，明顏去廚房簡單煮了個粥，配點小菜。
她早已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手再怎麼笨，九年也鍛煉出來了。
吃完飯，看了會書，明顏去簡單衝了澡。
看了眼掛鐘，七點半，她去挑選衣服，拿出口紅簡單一塗。
八點，她準時跟售樓處那邊請了一天假。
然後打電話給當年的律師，“那個少年……他出獄了？”
律師想起明顏是他曾經的委托人，“您稍等，我核實一下情況。”
掛了電話，明顏像等待宣判的囚徒，根本靜不下心，不是在客廳走來走去，就是一直喝水。
十點鐘，律師打來電話，“他還在服刑，且因為在獄中經常打架，刑期延長3年，總共16年，還有7年才出獄。”
明顏心落回肚子裡，道謝後掛了電話。
但幾秒後又打過去，猶豫著問，“我可以……見見他嗎？”
“明小姐，九年未見，您成熟不少，更加漂亮了。”中年男律師很客氣，沒有見色起意的油膩。
明顏淡笑，“您沒怎麼變化，保養的很好。”
不等他開口，她主動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袋遞過去，“希望您別嫌少。”
她不是犯人家屬，沒資格探視。
但有錢好辦事。兩萬不多，打點一下，到他手裡應該沒多少錢了。
半小時後。
戴著口罩和遮陽帽的明顏跟從獄警來到勞改犯勞作的車間。
一群身著藍白囚服的男人在裡麵忙碌，有人做數據線，有人踩縫紉機做衣服，有人給手工製品包裝，還有人在雕刻石膏。
律師也戴了口罩，“最西北角那個人就是他，別驚動了他，你隻有幾分鐘的時間。”
明顏忙看向西北角。
男人坐在桌後，正在包裝工藝品，遠看像是耳環一類的裝飾物。
他穿著寬大的囚服，頭發很長，但不亂，不再像記憶中那般白黃，實打實的黑色。
標準的小麥色肌膚，下巴微微的胡茬，薄唇緊抿，側臉毫無表情，大手機械性重複包裝的動作，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明顏仔仔細細看，既熟悉又陌生，有種恍然隔世的荒涼感。
真的是那個少年。
那個在她成年後的第三天，占有她身體的人。
離開監獄後，明顏問，“他是不是……長高了？”
律師，“聽說長了十幾公分，入獄前嚴重營養不良，入獄後的普通飯菜對他來說竟是改善夥食。”
明顏徹底放下了心中大石頭，便坐地鐵去上班。
她缺錢，能少請假就少請。
握緊扶手，戒備地站在角落裡，她手包裡有辣椒水，遇到鹹豬手或色狼，她會毫不猶豫噴。
她想買電擊器，但這是管製品，作為普通人的她很難買到。
明顏被明家掃地出門的九年裡，遇到過多次猥褻，那些人全被她送進了局子。
淋過雨就想給別人撐傘，她解救過幾次差點被人販子強行弄走的獨行女性。
碧水雲洲售樓處。
換衣間內，明顏將靛藍色小西裝和包臀裙穿好，對著鏡子塗肉桂色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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