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林微的話像一把鈍刀子，生生紮進付笙仁的耳膜。
付笙仁挺拔高大的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林微猶嫌不足。
“付笙仁，寧寧本來可以早點做手術，不用遭這份罪的！”
“她才五歲，從生下來就在紮針吃藥……你真的不配做一個父親。”
林微說著說著，也紅了眼，胸口劇烈起伏。
她是第一次見到付笙仁本人。
當年顏輕棠和付笙仁談戀愛時，給她發過合照。
照片裡的少年冷冽桀驁，看向顏輕棠的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顏輕棠在語音裡嬌氣地跟她炫耀，說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付笙仁更聽話、更寵她的男朋友。
可如今，當年那個驕傲大小姐，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付笙仁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
他心口那一處像是被人硬生生撕開了一個血窟窿，風呼呼地往裡灌，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緩慢僵硬地在顏輕棠麵前蹲了下來，單膝點地。
“輕棠……”
沙啞到極點的聲音，從他乾澀的喉嚨裡滾落。
顏輕棠鴉羽般的眼睫毛顫了顫。
重逢以來，付笙仁要麼冷嘲熱諷地叫她“江太太”，要麼連名帶姓地喊她“顏輕棠”。
這一聲“輕棠”，她已經很久沒聽見了。
她眼前漸漸有些模糊，有些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時候。
付笙仁雙眼通紅。
“對不起……輕棠，對不起，我來晚了。”
顏輕棠依然怔怔地看著他。
付笙仁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指尖，卻又在半空中瑟縮了一下。
“我和岑舒宜沒有任何關係，是我故意想讓你誤會，我想讓你難受，我想讓你生氣在意……”
“當年你和我分手的事，我也知道了。”
“對不起。”付笙仁又說了一遍。
“輕棠，這些年你疼嗎……”
當年的顏輕棠隻是手指被紙邊緣劃破了一道小口子，都要掉著眼淚鑽進他懷裡，嬌氣地讓他哄上大半天。
可這五年，她一個人大著肚子，一個人麵對顏家的風雨，一個人在醫院的走廊裡守著病危的女兒。
顏輕棠的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她積壓了多年的委屈、恐懼，以及失去心臟源的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付笙仁……你混蛋！”
她紅著眼，猛地抬起手，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寧寧的救命心臟啊，你憑什麼給別人？你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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