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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

我把傘讓給了閨蜜。

自己被淋成了落湯雞。

一塊進門時。

對我毒舌的竹馬,溫柔寵溺地將薑茶遞給閨蜜:

「寶寶,趁熱喝,別感冒。」

而我的男友,倚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看了我一眼,皺眉冷聲:

「你衣服全部貼身上,內衣都露了出來。

「四十分鐘路程,就這麼回來的?」

說完,他起身就要走。

閨蜜連忙拉住他,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勸我:

「還不趕緊哄?

「他這樣的高嶺之花,多少女孩等著你們吵架,趁虛而入。

「真到那一步,就你這條件,肯定搶不贏。」

01

我擦頭發的手頓住,生理性打了個冷顫。

閨蜜沒注意到,隻是投入地敘述道:

「你看嘛,商聿學曆高工作好,長得又高又帥,跟明星似的。

「之前談過最拉的女朋友,也是個平麵模特。

「至於你——隨便從商聿微信列表拉一個出來,你都比不過。」

她聲音逐漸軟下來。

心疼地牽起我的手,晃了晃,撒嬌似的:

「好啦,知道你淋了雨委屈。

「但也不是商聿的錯呀,他也剛下班。

「你趕快哄下他,我去給你盛薑湯~」

說完,閨蜜對我擠了擠眼。

轉身去了廚房。

我順著目光望去。

看到桌子上滿滿當當的海鮮,和寫著【戀愛一周年】的蛋糕。

想到今天是竹馬和閨蜜的紀念日。

才將胸腔中的怒火,壓了又壓。

低聲說:

「作為男朋友,我沒要求你非要像江嶼那樣溫柔體貼。

「可你像這樣冷嘲熱諷,也太過分了。」

一陣穿堂風吹過,涼颼颼的。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小丶時內刪丶除

我換下拖鞋,準備去浴室洗個熱水澡。

卻聽見頭頂一聲輕笑聲。

商聿居高臨下,語氣淡淡的:

「哦?你是想要江嶼那樣的男朋友?

「抱歉,討好別人的事我沒做過,實在不會。」

像是要證明,自己話的真實性。

他隨手打開列表,發了條語音過去:

「學妹,女朋友嫌棄我不夠溫柔體貼,你說我怎麼改?」

幾乎是立刻,那邊就回了個【她會不會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將電話撥了過來。

鈴聲響起時,商聿漫不經心用手臂撐著門。

將我圈在裡麵,饒有趣味地問我:

「那麼女朋友,你說這個電話,我要不要接呢?」

02

我看著商聿那張清冷好看的臉,一時恍惚了。

因為這樣的場景,已經發生過無數次。

以往我都是醋意大發,嗔怪地奪過手機,說不允許。

再在他傲嬌的輕笑中,將那些委屈和酸澀悉數消化掉。

可或許是因為淋了雨,我太冷、太迫切地想要去洗熱水澡。

不想再浪費時間,

「隨你。」我聽見我平靜的聲音。

商聿臉色一沉,將手機關了靜音。

喉結滾了滾,又低聲問:

「那要是她約我出去呢?」

「也隨你。」我將濕外套扔進洗衣機,沒有看他:

「出軌,就分手。」

外麵悶雷響起,轟隆一聲。

我不想再回憶自己是怎麼狼狽淋雨回來的。

轉身進了浴室。

03

熱水淋在身上,我僵硬麻木的身體活了過來。

腦子裡才亂七八糟地回想起,和商聿在一起的那天——

其實很多人問過我,是怎麼拿下最難追的 A 大冰山校草。

究竟藏了什麼秘訣?

其實連我自己都稀裡糊塗。

拍畢業照那天,商聿捧了束花,撥開人群。

過來喊了我的名字,說「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當時滿操場都是尖叫聲,沒人覺得,我會拒絕這樣前途無量,光風霽月的男生。

自然地把我搡到他身邊,給我們拍了張合照。

當時閨蜜滿臉都是祝福,笑嘻嘻道:

「好羨慕呀!

「希望我也能向你的竹馬表白成功,然後我們就可以四個人一起去約會啦~」

也是那一刻,我才知道,竹馬江嶼突然開始疏遠我的原因——

哦,原來是蘇南星在追他。

落寞和失望很快溜走。

我想,既然小時候的約定不作數。

那我也該開始新生活了。

於是,我和商聿成了情侶。

沒多久,蘇南星和江嶼也官宣了。

而江嶼和她在一起後,全然沒了當初對我那副毒舌的樣子。

變得溫柔,細心,體貼,寵溺。

為了蘇南星,他甚至難得卑微地哀求我:

「今天是我們周年紀念日,南星化了很好看的妝。

「要是被雨淋花了,回來拍不成照片,肯定要哭鼻子。

「算我求你。」

想到這,再想到商聿的反應。

心裡悶悶的,又泛起了酸。

我胡亂地洗了把臉,趕緊擦乾走了出來。

04

走到客廳時,我打了個噴嚏。

蘇南星坐在蛋糕前,頭也沒回,冷冰冰說了句:

「薑湯沒有了。

「江嶼隻熬了我一個人的。」

我有些茫然,落座在餐桌旁,還沒開口。

就見江嶼解下圍裙,從廚房出來,沒好氣地說:

「我和南星這麼重要的紀念日,你非要和商聿吵架,給我們找不痛快。

「真不明白,淋點雨到底怎麼了?

「你從小壯得像頭牛,現在反倒矯情起來了。」

他站在我麵前,垂著眸子看我。

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商聿不在,那您就別在這當電燈泡了唄?

「您看您都亮成啥樣了?」

我看著江嶼這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想到他也曾保護我,和人打架。

也曾背過發燒的我步行去醫院,徹夜未眠。

猶豫要不要現在和他大吵一架時,電話響了。

——是商聿。

除了要緊事,商聿從不主動打電話給我。

不得不承認,這一刻,我心裡多了幾分安慰——

商聿肯定是心裡有我,他隻是傲嬌慣了,不擅長哄人和低頭。

有些欣喜地點了接通,等他開口道歉時。

卻聽見那端傳來嬌滴滴的女聲,「你好?」她俏皮地笑:

「商聿說你們上次用的超薄還剩下半盒——

「那個,現在你方便嗎?

「能不能給我們送來?」

05

聽著對麵打情罵俏的聲音,我指尖掐得發白。

想要生氣。又覺得如果生氣,就是遂了商聿的願。

於是,我克製平靜地笑:

「不好意思,我要睡了。

「但,我可以拍照片給你。

「外賣同款的話,來得及。」

窸窸窣窣一陣聲音後。

商聿搶過手機,低低道:

「行,你真是好樣的。

「別後悔。」

這次,我趕在他之前,掛斷了電話。

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我突然覺得壓抑,有種想要離開這裡的衝動。

06

事實上,我真的這麼做了。

擬好辭職報告後,迷迷糊糊地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我睜開眼。

就看到商聿長身玉立,站在床邊,眸色沉沉地望著我。

四目相對,他聲音啞澀:

「昨晚我在樓下,等了你一夜。

「以為你會下樓去找我,可你——」

商聿神情晦暗,沉聲又問:

「就在這安穩睡了一夜?」

我清醒過來,這才注意到商聿身上有些褶皺的襯衫,和濕透了的外套。

「我——」還沒開口。

密密麻麻的吻就堵住了唇。

和以前不一樣,商聿這次根本沒有循序漸進的意思。

瘋狂,執拗,熱烈。

我掙紮了幾下,卻被抓得更緊。

他單手掐著我腰,另一隻手,去開床頭櫃的抽屜。

俯在我耳邊,近乎咬牙切齒地撕磨:

「我怎麼不知道,我女朋友這麼大方?

「大方到,要把這個拍照片給我和別的女生——

「今天先用完這些再說吧。」

商聿攻勢愈發凶猛,我腦袋暈乎乎的。

也逐漸放棄了抵抗。

07

再醒來時,已經是中午。

商聿還在熟睡。

我打開手機,查看未讀消息,看到蘇南星深夜給我發的:

【既然大家都是好朋友,我想問問你的真心話——

【你是不是喜歡江嶼呀?因為以前你和江嶼雖然吵吵鬨鬨,但一直形影不離。

【所以我想,你連商聿這樣的男生都不想珍惜,是因為江嶼吧……如果真的是,我可以把他還給你。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對你冷冰冰的,我是不喜歡你有事瞞著我。】

看完這幾行字,我心裡一沉。

瞥了眼身旁熟睡的商聿,回複道:

【沒有的事,你別多想。

【我和商聿和好了。】

放下手機,看著窗簾透過的光,心裡輕快了不少——

我的付出是有回報的,商聿是真的有在改變。

手機叮叮當當響了幾下,我摸過來,輸入商聿生日解開鎖。

發現的確是蘇南星的消息,興衝衝地點開,看到:

【我去,行啊商聿,這麼快就哄好?

【說說,是不是又委曲求全,獻身了?】

我如夢初醒,這才看到消息來自群聊。

群聊名字是【鐵三角】。

沒有我。

將手機關上,再重新開。

我又意識到:

這,是商聿的手機。

08

我往上翻了翻。

看時間,應該是昨晚我洗澡那三十分鐘。

商聿:

【???她什麼意思?

【我說她兩句,就跟我吵架?】

蘇南星:

【時宜腦子笨。

【沒看出來你是吃醋了,是擔心走光被人看到,就單純地以為你說話難聽呢。

【沒事啊,打電話這招她免疫,你就加大劑量,時宜肯定會巴巴地去找你啦。】

江嶼:

【嗬,你們還是慣著她,還用這種方法給她台階下。

【要是我,才不理她,讓她學女孩子嬌滴滴那一套,自己小時候就是個假小子,全忘了?

【@商聿,你和南星寶寶商量吧,我還有最後一道菜要做,懶得管。】

……

簡單往上翻了翻,發現這個群建了很久了。

我約他們出去玩時,他們三個一起去參加了研討會。

我感冒發燒一個人躺在家裡時,他們三個去看了畫展。

還有一次,他們出發去玩劇本殺時,商聿提了一句帶我一起。

江嶼秒回:

【???你瘋了,我們三個人的活動,你帶個拖油瓶?

【小時候玩捉迷藏她都是第一個被找到的,你想讓我們輸?】

蘇南星也善解人意地說:

【不然還是算了吧……太燒腦的東西時宜玩不來的。

【專升本這麼簡單的事,她當初都考得很吃力。】

後麵的三人勝利合照中,不難看出,沒有我,他們確實贏了。

看到最後,我的心從憤怒,變得詭異的平靜。

09

從小,我身邊就一直有江嶼的存在。

後麵高中開始,多了蘇南星,親密無間。

再到畢業後,和商聿在一起。

現在,我突然想,體驗一下沒有他們三個的人生了。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將商聿手機放回原處。

將自己的辭職報告發送出去,開始選擇自己要去的新城市。

10

房子是我和蘇南星一起租的。

我看了下合同,剛好下個月就到期。

我準備儘快搬走。

今天的一切都和平時一樣,唯一不同的是:

下班後我沒主動為大家做晚餐。

而是自己吃了頓火鍋,才回家。

站在門口,卻聽到江嶼不耐煩的聲音:

「這菜鹹得要死,豬做的都比這強。

「連豆腐都有腦,你卻沒有。這麼簡單的西紅柿炒蛋,都能做成這個鬼樣子。

「跑哪裡去了?是不是被自己蠢到,躲哪裡去哭了?」

我手懸在密碼鎖上,沒有繼續輸——

因為覺得很奇怪,今天江嶼竟然會這樣罵蘇南星。

就連商聿也沒偏袒,隻是雲淡風輕地笑:

「算了,全倒垃圾桶吧。

「我今天剛發了獎金,請你們出去吃。

「去看看那個笨蛋躲哪裡哭去了。當初不該租這麼大的房子,找個人都找不見。」

我一時想出了神。

沒注意到,門在裡麵被打開了。

對視那一刻。

江嶼瞳孔地震,語氣顫抖:

「你怎麼在這?」

我如實回答:

「我下班,吃過飯,回家睡覺,有問題?」

這下。

商聿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怔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

抬手壓了壓眉心,聲音嘶啞:

「原來桌上的飯菜,是南星做的。」

江嶼動作更是迅速,轉身就去找蘇南星,一邊低聲罵自己:

「艸。

「江嶼你這張破嘴,平時罵夏時宜罵順口了。

「這回算是惹大麻煩了。」

原來——

他們都以為菜是我做的,才這樣肆意。

我冷笑了聲。

隻是,還沒看到好戲,搬家公司就到了,聲音很大地問我:

「您好,是您預約了搬家嗎?」

11

搬家公司剛好在附近,看我沒填好時間,順路來問一下。

我短暫思考了幾秒——

公司總是「例行加班」,所以我這次離職,還有訴求是拿到以前的加班費,可以隨時走人。

「後天一早吧。」我說。

送走搬家公司的人後,我糾結了幾秒。

想著如果商聿他們問我搬家去哪裡,我要不要直接攤牌。

但轉過身,才發現,我想得太多了。

根本沒人注意。

江嶼正站在最裡麵臥室的門口,隔著門,啞著嗓子哄:

「寶寶,我罵的怎麼會是你呢?

「我以為今晚和以前一樣,是夏時宜做飯。

「你做得很好,真的,是我剛剛沒仔細嘗,不信你問商聿——」

我往前走了幾步,聽見臥室內,傳來蘇南星的啜泣聲。

商聿背靠在我的臥室門口,散漫地掀了掀眼皮。

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是你第一次下廚,已經很厲害了。

「我覺得,味道不錯。」

我站在他麵前,示意他起開。

商聿麵無表情,側了側身,讓我進了臥室。

關門那一刻,我聽見江嶼還在繼續說:

「你簡直就是天賦型嘛,想想夏時宜第一次做飯,那簡直是慘不忍睹。

「那次差點把廚房炸了,就端出個黑糊糊的燉牛肉。

「寶寶,我真覺得你很厲害,做什麼都很有天分。」

蘇南星的臥室門終於開了。

她破涕為笑,「真的嗎?」

這次,先回答的人,是商聿,「嗯。」

他聲音冷冷淡淡的,卻是真的在認認真真說:

「我很喜歡。

「別哭了。江嶼——

「還不來吃,一會兒都涼了。」

隔著門板。

我聽見腳步聲變近,又變遠。

碗筷碰撞的聲音響了好一會兒,我才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我已經決定去哪裡了。

去海市。

新公司依山傍水,氣候宜人,冬暖夏涼。

有很大的落地窗和草坪。

最重要的是,那裡離京北很遠。

遠到以後和他們幾個,不會再見麵。

1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江嶼和商聿身上還有寒氣,像是今早匆匆趕過來。

我正不明所以時,被蘇南星親昵地挽上胳膊,

「時宜,你忘啦?今天是你生日!」

她不由分說,胡亂地拿過衛衣往我身上套,

「我們不是預約了今天去遊樂園?」

而商聿掃了我一眼,不悅地皺起眉,沉聲:

「幾點了還沒起?」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給你十分鐘時間。」

我清醒過來——

這兩天光忙著離職搬走的事,竟然連自己生日都忘了。

「用不了十分鐘。」我覺得已經沒有精心打扮的必要,刷牙洗臉,簡單擦了防曬,就跟著出發。

到遊樂場那一刻,我心中的煩悶全部煙消雲散。

不再去想他們做過什麼。

也不去猜,一起排隊時,他們三個都低頭翻手機是在乾嘛。

直到回程的路上,他們都在出租車睡著了。

而商聿的手機頁麵,還停留在三人群的頁麵。

江嶼:

【她什麼時候能玩夠啊?我在這種幼稚的地方,真的要忍不下去。

【怎麼會二十幾歲了,還喜歡來遊樂場?】

蘇南星:

【再堅持一下嘛~今天可是她的生日,我們之前已經爽約一次啦,乖~就當是為了我。】

商聿:

【這個項目玩完,身上會濕。

【到時我用有水不舒服為理由,催一下就好。】

陽光正和煦,我靜靜地看著車窗外,心裡再無波瀾。

隻是想,海市的陽光,一定會比這裡,更明媚吧。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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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我將交給搬家公司需要搬的行李收拾好。

準備出發時,看見他們三個正圍坐在一起,「給時宜的卡片寫什麼呢?」

我腳步頓住,又悄悄退了一步。

江嶼將筆扔給商聿,無所謂地哂笑道:

「你女朋友,你來寫唄。

「這問題都是她問過的,第一個就是你跟她在一起的理由,喜歡她什麼。

「這不簡簡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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