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上午，我吞了兩粒止痛片，裹緊大衣，去了家屬院對麵的房產中介。
"一號樓1702，掛牌急售，越快越好。"
中介小哥一愣，翻出戶型圖邊記邊問：
"林女士，那房子裝修挺新的，家電家具都打包賣嗎？其實價格還能再往上提一提。"
"急售，全留。"
他又問："那私人物品呢？哪些需要避開鏡頭，或者您先收走？"
腦子裡閃過沙發上的雙人靠枕、陽台那排多肉，還有貼滿火車票根的軟木板。
"除了我的證件和電腦，其他都不留。"
半小時後，中介跟上門拍視頻。
他在各個房間穿行，屋裡靜得隻剩快門聲。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個親手填滿的家。
耳邊忽然響起三年前我執意要來駐地時，母親死死拽著車門，紅著眼眶說的那句話：
"幼薇，遠嫁的姑娘是沒有家的。受了委屈連個去處都沒有，在外麵吹一整夜冷風，最後還不是得低頭去推那扇讓你受儘委屈的門。"
那時候我覺得陸沉舟絕不會讓我受這種委屈。
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我忽然懂了。
母親當年怕的從來不是距離，是怕我受了委屈，連一條退路都沒有。
在這座城市，我沒親人沒朋友，把陸沉舟當成唯一的落腳點。
當他開始拿別人的話來掂量我時，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下午，陸沉舟中途回來取文件，路過客廳時腳步頓住，視線落在空了大半的置物架和光禿禿的餐桌上。
"你在收拾屋子？"他皺眉。
我端著水杯，語氣平淡："有些東西舊了占地方，扔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沒再追問，神色反倒鬆下來，嘴角甚至帶了點笑意："清清說得對，你開始主動清理家裡、調整狀態了。這是好事，說明你在成長。"
我偏頭，躲開了他伸向我發頂的手。
他指尖僵在半空，隨後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我握緊杯壁，第一次用極隨意的口氣提起那個名字：
"你很信蘇清清？"
"她隻是助理，但看人很準。"他語氣裡帶著欣賞，"她說你這兩天不吵不鬨，不是真無所謂，隻是太習慣等我先低頭。旁邊有人幫我分析你的情緒，我們能少走很多彎路。"
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忽然想起兩個月前，他把蘇清清帶回來的那天。
僅僅因為出差拿文件方便，蘇清清就順理成章地把指紋錄進了這扇門。
門鎖錄入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她轉過臉。
那是一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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