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來得晚，除了傅宴臣身旁，車上已經沒有多餘的座位。
我站在過道上猶豫，直到司機催促：“快坐下係好安全帶，要發車了！”
最後隻能選擇在他身旁坐下。
傅宴臣靠著窗戶閉眼假寐，對我的到來仿若未覺。
大巴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我整個人緊繃著，手臂也保持著放在身前，儘量避免碰到傅宴臣。
可還是忍不住用餘光去觀察。
他睡顏柔和，不似醒來時那麼冷峻。
我怔怔望著，恍惚中好像回到了他們唯一一次旅行時。
那時候，傅宴臣整趟旅程都緊緊牽著我的手，沒放開過。
大片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周身都渡上了一層柔和的光圈。
我們去了鄰市的海邊，有一群海鷗見證過他們相擁。
我們穿過街頭巷尾，像是蜜月夫妻一樣牽手，擁吻……
“宋晚瑤。”
傅宴臣冷凝的聲音乍響。
我猛地回神，就對上他墨色的黑瞳，裡麵一片冰冷。
“下車。”
猶如一場大夢初醒。
我忍著心頭脹痛，倉皇垂眸，起身恍恍惚惚地下了車。
連日暴雨，洪水引起了大塌方，入村的路被阻斷，車過不去。
我穿著透明雨衣，跟在來接應的搜救隊朝著村裡走。
雨到現在也沒停，滿地泥濘。
我抱著物資走得艱難，突然腳底一滑，條件反射般想去抓前方的人。
下一秒，傅宴臣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側身避開！
我抓了個空，眼看著要摔倒時，被人一把扶住。
帶路的搜救隊長沈言澈關切問：“宋醫生，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
我搖了搖頭，視線不由得飄到傅宴臣身上。
他竟也看著我。
四目相對，想到他剛剛的躲閃，我眼眶又酸又脹，直接低下了頭。
耳邊，卻響起傅宴臣的漠然聲線：“別拖累大家，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他沒指名道姓，但在場的人都知道他說的是我。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抱著物資包的手攥緊，指骨都泛起青白。
但最後，隻是邁開步子越過傅宴臣，悶頭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路也越來越難走。
四十分鐘後，醫療隊終於到達災民臨時安置點。
沒時間休息，傅宴臣作為醫療隊長開始安排工作。
這時，一個搶險隊員急匆匆跑來：“村裡有一戶人家建在地勢低窪的地方，難以轉移，現在有人突發高熱，已經吃了退燒藥，但沒好轉，需要緊急救助。”
“你們看哪兩位醫生跟我走一趟？”
“我跟你去。”
我沒有一點猶豫，拎起藥箱就要走。
卻被同事拉住：“雨太大了，又都是懸崖小路，現在去太危險了。”
一時間，醫生們的意見分為兩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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