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出辦公室，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楚先生，您父親今天在做治療的時候突然吐血，現在已經送進ICU搶救。”
我心頭一顫，不顧滂沱大雨，徑直跑向馬路中央，匆匆攔下一輛的士。
大雨路滑又塞車，趕到醫院時，已經過去接近一個小時。
我媽在ICU病房前哭得不能自已：
“小恒，醫生說不能再拖了，你爸要立刻換肺才能活命……”
我抖著手打電話給負責器官調配的醫生。
對方語氣疑惑。
“肺源裴總上周就安排給程先生的親戚了，您不知道嗎？”
我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裴憶恬居然把我爸的供體肺給了別人，那是我花了五十萬，排隊一年才排到的肺源。
我打給她想問個清楚。
她短暫沉默片刻。
“程嶼的表叔患了肺氣腫，年紀又大，把肺源先給他。”
“反正伯父的病情穩定，也不急在一時。”
我仰頭閉上眼，冰涼的淚滑過鬢角。
背景音裡傳來程嶼壓抑的哭聲。
她不耐煩地說。
“你今天鬨完就走，程嶼一直自責說是他的錯，哭到快暈過去，你滿意了？”
“楚昭恒，你馬上回來給他道歉……”
我直接掛斷電話。
心中最後一絲留戀也蕩然無存。
ICU的紅燈在這時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朝我們搖了搖頭。
“抱歉，我們儘力了。”
我媽哀嚎一聲，直接昏倒在地。
“媽！”
我撲上去抱住她。
我如行屍走肉般在搶救室門口僵立許久。
直到醫生再次走出來。
“病人悲痛過度，腦出血嚴重，搶救失敗。”
“爸……媽……”
我腦中的弦徹底斷了，崩潰地癱坐在地，隻覺得靈魂都被抽離。
一天之內，我失去所有的至親。
迷茫無措地站在太平間裡，隻能向裴憶恬求助。
可接起電話的，卻是程嶼的兒子睿睿。
“臭男人，別再打電話來。”
“裴媽媽在哄我爸爸睡覺，我不準你搶走她！”
電話被掛斷。
我又打給程嶼，響了很久他才接。
他聲音帶著哭腔。
“昭恒，你有能力，會掙錢，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可我不行，我還有睿睿。”
“我這輩子沒有求過你一次，今天我隻求你把憶恬讓給我，好嗎？”
背景音傳來裴憶恬溫柔安慰的聲音。
我掛斷電話，失去了所有力氣。
在殯儀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把我爸媽送進火葬場。
骨灰要明天才能領取。
我回到酒店，床上整整齊齊疊好的衣服，似乎還有他們的體溫。
我抱著那堆衣服，哭到虛脫，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我回到我和裴憶恬的家，在停車場坐上她為我買的婚車。
駕駛座被調過，係統上顯示的是程嶼的適配數據。
車子啟動時，自動播放起少兒啟蒙英語。
我再也忍不住，頭砸在方向盤上，嗚咽出聲。
第一次坐上這輛車的時候，裴憶恬幫我一點點調整座椅，下載心理醫生推薦的療愈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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