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巨大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
沈遠洲根本無暇顧及身後哭得撕心裂肺的周雨瑤。
他抓起外套，踉蹌著衝出去。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找到沈念。
他驅車瘋了一樣趕往沈念就職的公司。
他無數次自我欺騙，也許她隻是拉黑賭氣。
也許她還在公司，還沒來得及走。
他還能當麵道歉，還能挽回一切。
可當他衝進辦公區，直奔她的工位時。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空蕩蕩的桌麵。
原本屬於沈念的工位乾乾淨淨。
他抓住路過的一位女同事，聲音沙啞急促：
“沈念呢？她去哪了？”
女同事被他慌亂失態的模樣嚇了一跳。
看清是他，眼底瞬間湧上複雜又鄙夷的神色。
“沈念姐已經被公司開除了，人事直接走的流程。”
同事語氣冷淡，字字紮心：
“你現在來找她未免太晚了。”
沈遠洲渾身一震，喉嚨發緊，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清：
“開除……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被你們那點破輿論逼的。”
同事忍不住低聲吐槽：
“這次網暴，明眼人都看出來是周雨瑤自導自演。”
“沈念姐太冤了。”
同事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色。
沒再多說，輕輕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沈遠洲僵在空蕩的工位前，渾身冰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驅車回家的。
一路車速極慢。
曾經無數個傍晚。
沈念都會坐在副駕，嘰嘰喳喳跟他分享日常。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一室寂靜。
屋子裡乾乾淨淨。
整潔得過分。
沈念帶走了她所有的行李。
沙發鋪得整整齊齊，桌麵收拾得乾乾淨淨。
她走得決絕。
可越是空曠，越是滿眼都是她的痕跡。
客廳的抱枕是她挑的軟乎乎的奶白色。
她說看著溫暖。
陽台上的綠植是她一盆盆養活的。
鬱鬱蔥蔥，是她每天早起澆水打理。
廚房的餐具是她精心挑選的情侶款。
冰箱裡還凍著她常備的、給他養胃的食材。
床頭櫃上還留著她沒看完的書。
人走了，溫度散了。
沈遠洲胸腔堵得發悶。
他忽然想起。
從前他總下意識覺得沈念笨。
覺得她眼界不如周雨瑤開闊。
思維不夠活絡，跟不上他的節奏。
是個需要他時時兜底的笨拙小孩。
他甚至無數次暗自感慨。
周雨瑤聰慧通透，和他旗鼓相當。
遠比執拗單純的沈念更配站在他身邊。
可直到此刻。
空蕩蕩的屋子狠狠打碎了他所有的偏見。
他口中笨拙遲鈍的沈念。
把亂糟糟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工作繁忙。
家裡的三餐四季，從來都是沈念默默包攬。
哪怕他偶爾熬夜加班，桌上永遠有溫好的粥。
她心思柔軟細膩。
藏在不張揚的溫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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