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旅行回來。
陸欣妍徹底放飛。
《酒店財務》老師上課點她回答問題。
她不會。
老師讓她下課補筆記。
她直接頂一句：“沈予棠上課睡覺，你怎麼不叫她補？”
老師臉色一沉。
“她平時分已經扣了。”
“扣了又怎麼樣？她最後照樣去國外。”
“現在在說你的課堂紀律。”
陸欣妍反而把書一摔。
“你們不就是看人下菜？”
當堂警告。
後來宿管查到她在宿舍使用電烤盤。
那東西功率太大。
宿管要求沒收。
她直接護在身後：“我交住宿費，連自己煎個東西的自由都沒有？”
宿管解釋：“這棟樓線路舊，去年剛因為違規電器冒過煙。”
她卻反問：“沈予棠用吹風機、卷發棒，你怎麼不管？”
“吹風機在規定時段可以使用，電烤盤不能。”
她照樣不服。
又記一次警告。
真正嚴重的是月底。
她為了搶酒店會展中心一份高時薪兼職，和隔壁班女生在學校門口發生肢體衝突。
對方報警。
事情鬨到派出所。
雖然最後隻是調解。
學院仍然給了嚴重警告。
梁舒終於忍不住。
“欣妍。”
“你現在處分已經很多了。”
“期末別再出事。”
陸欣妍正在電腦裡整理偷拍視頻。
頭也沒抬。
“他們不敢開我。”
“為什麼？”
她朝我看了一眼。
“開了我。”
“就得解釋為什麼不開沈予棠。”
我戴上耳機。
一句都不想再聽。
她已經把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秘密。
想象成了自己的護身符。
十二月底。
我收到瑞士學校寄來的正式錄取材料。
延期申請確認。
宿舍分配。
新生注冊。
春季課程。
厚厚一大包。
唐意比我還興奮。
“真要走了？”
“嗯。”
梁舒翻著裡麵的照片。
“這學校也太漂亮了。”
“學費也漂亮。”
我誠實回答。
她笑得不行。
隻有陸欣妍坐在床上。
臉色越來越難看。
過了一會兒。
忽然問：
“為什麼隻有你的？”
我抬頭。
“什麼？”
“我的通知呢？”
我還沒說話。
班長急匆匆跑進宿舍。
“陸欣妍。”
“葉老師讓你馬上去學生工作處。”
她眼睛一下亮起來。
“海外項目結果出來了？”
班長表情一言難儘。
“你想什麼？”
“是退學處理通知。”
她臉上的笑。
瞬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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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工作處門口很快圍了一圈人。
陸欣妍拿著那張處理通知。
手一直在抖。
“為什麼退我？”
葉岑坐在裡麵。
語氣很平靜。
“核心課程考核缺失。”
“累計缺勤。”
“兩次課堂紀律警告。”
“一次宿舍安全警告。”
“一次校外衝突嚴重警告。”
“多次談話後拒不整改。”
“根據學生管理規定，學校作出退學處理。”
陸欣妍猛地回頭。
在人群裡一眼看見我。
“那她呢？”
走廊安靜。
她抬手指著我。
“沈予棠期中四門棄考。”
“夜不歸宿。”
“逃課。”
“為什麼她沒被退？”
葉岑回答：
“她的違規記錄也在。”
“但累計程度、性質和你的不同。”
“而且她已經主動辦理下一階段退學手續。”
陸欣妍瞬間抓住重點。
“退學還能拿國外錄取？”
“大家聽見沒有？”
“她成績爛成這樣。”
“卻已經拿到國外學校通知書。”
她直接掏出手機。
把我喊“岑姨”的視頻調出來。
“為什麼？”
“因為導員是她親戚！”
周圍開始有人議論。
她越說越興奮。
“我們普通學生想出國。”
“要交培訓費。”
“上課。”
“考試。”
“競爭十五個名額。”
“她呢？”
“天天玩。”
“期中都不考。”
“提前拿通知書。”
“這不是關係戶是什麼？”
有人看我的眼神開始變化。
我沒有解釋。
因為我知道。
事情鬨到這種程度。
靠我一個人說什麼都沒用。
陸欣妍當天晚上就在校園論壇發帖。
標題：
【貧困生累計處分被退，富家關係戶棄考卻提前保送海外名校。】
她把自己寫成一個努力打工、因為貧困受到學校歧視的學生。
至於課堂頂撞。
違規電器。
校外打架。
一句沒提。
帖子裡全是我的偷拍視頻。
上課睡覺。
晚歸。
酒吧門口。
簽棄考。
再配上那句：
“岑姨。”
一晚上。
評論幾千條。
【有錢真好。】
【導員還跟她認識，這不是保送是什麼？】
【貧困生一點錯就被退，富二代隨便玩。】
【建議上級部門查。】
甚至有人堵在宿舍樓下喊：
“關係戶滾出來！”
唐意氣得要下樓理論。
我攔住。
“別去。”
“越吵越亂。”
我把陸欣妍所有威脅消息重新備份。
包括：
【你能出國，我也必須能。】
【不幫我走關係，我就把視頻發出去。】
以及最重要的一段錄音。
那天我勸她撤回棄考申請時。
她親口說：
“我偏要看看，有你這麼多把柄，學校敢不敢退我。”
第二天。
學校決定開公開說明會。
陸欣妍直接打開直播。
會議室坐不下。
大量學生站在門外。
她一進去就哭。
“我承認我犯過錯。”
“可我想問。”
“為什麼同樣違反校規。”
“不同家庭背景的人會得到完全不同的人生？”
這句話其實很聰明。
因為它戳中了很多人的敏感點。
我家境好。
是事實。
我試錯成本高。
也是事實。
所以一開始。
不少人還是站她。
校領導沒有爭辯。
先放我的學籍記錄。
遲到。
缺勤。
晚歸。
期中四門零分。
一條沒刪。
葉岑也出示人事關係。
“我和沈予棠沒有親屬關係。”
“我與她母親是多年朋友。”
“她私下稱呼我‘岑姨’。”
“但我無權修改學生成績。”
“也從未為她消除任何違規記錄。”
接下來。
是陸欣妍的完整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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