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拜高堂——”
祁臨舟扶著他的新王妃轉身，朝禦座上的帝後拜下去。
皇帝賜了玉如意，皇後賞了赤金頭麵，滿堂賓客都說七殿下和新王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心想：放屁！他穿紅色明明跟隻煮熟的大蝦似的，哪來的天造地設？
“夫妻對拜——”
祁臨舟低頭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六歲那年我跟他吵架，他一氣之下說：“虞宛音，你這種人這輩子嫁不出去！”
我直接罵：“放你的狗屁！老娘要嫁就嫁這世上最好的兒郎！”
他冷笑：“誰啊？說來聽聽。”
我說：“反正不是你。”
祁臨舟臉色當時就變了，轉身走了，三天沒理我。
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天晚上跑去找我爹。
他問：“祁將軍，你覺得這世上最好的兒郎是什麼樣的？”
我爹也是個老頑童，故意說：“起碼得是個王爺吧。”
我不知道祁臨舟往沒往心裡去。
但現在他已經是王爺了，還娶了帝京第一才女，滿城紅綢，百官來賀。
“送入洞房——”
祁臨舟牽著新王妃轉身，滿堂彩聲裡，他忽然腳步頓了一下。
我以為他發現了什麼，可他隻是側過頭，朝喜堂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很快就收回去了。
他在看什麼？門口除了那個報信的小兵，什麼都沒有。
小兵還跪在地上，滿臉為難——他的軍報還沒念完，大皇子祁晏衡就把他攔下了。
“王爺大婚之日，不許壞了喜氣！”
小兵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把那句‘虞宛音殉國’說出口。
我飄到祁臨舟麵前，離他很近，近到能數清他的睫毛。
“祁臨舟，”我說，“我在這兒，看得見我嗎？”
他當然看不見。
他牽著新王妃的手，跨過了喜堂的門檻。
我停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報信的小兵還跪在門口，手裡的軍報被攥得皺巴巴的。
祁晏衡看著小兵紅著眼眶，嘴唇哆嗦著，軍報從他指縫裡滑下，落在地上，被風掀開一角。
祁晏衡一腳踩上去，把那頁紙穩穩當當釘在靴底。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忽然有點想笑。
“踩得好，”我說，“可別讓祁臨舟那小子看見。”
祁晏衡當然也聽不見我說話，他撿起軍報，折了兩折，塞進自己袖中。
然後他抬頭看了一眼祁臨舟的背影，那眼神裡並沒有惡意。
隻是一個做哥哥的，替弟弟擋了一件不該在今天知道的事。
喜堂到洞房的路鋪了紅氈，祁臨舟牽著新王妃的手走在這條路上。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想著，這條路我從前走過——有一回喝醉了翻牆進他的寢殿，被他吼著‘滾回去睡覺’，他耳朵卻紅得像芍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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