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在車上配備醫療設備，反被訛詐三十萬
01
我花四千塊給公交車配了急救設備，救了一個心梗老人的命。
他兒子轉頭告我非法行醫，索賠三十萬。
我被迫撤掉所有設備。
三個月後，他的父親在車上再次犯病，跪著求我給藥。
我指了指空蕩蕩的急救箱：“你忘了嗎？當初你訛我錢的時候，設備就撤了。”
我在村裡開了輛私營公交車，專門跑石門村到鎮上這條線。
票價三塊，七十歲以上老人免費。
乾了三年，口碑攢的少，悶氣攢的多。
村裡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七八十歲的老頭老太太。
有個頭疼腦熱，隻能坐我的車去衛生所看病。
這些長輩都是看著我長大，說實話，我心裡看著也不是滋味。
於是就想著，在車上配了些常見的降壓藥，速效救心丸什麼的。
一來，老人在車上吃了藥，睡一陣也能好受些。
二來也是怕這些人在我車上出事，到時候說不清楚。
我去鎮上的藥店買了些常見藥，還花了三千八百塊買了台便攜式氧氣機。
還專門去鎮衛生院，花了二百塊錢，跟醫學生學習。
怎麼判斷心梗和腦梗的區別，氧氣機開到多大流量。
第二天出車的時候，老張頭看見了，高興得直拍手。
“強子，你這可是好人好事啊！菩薩會保佑你的！”
車上其他老人也跟著誇：“強子這孩子心善，咱們村就指著強子了。”
我笑了笑，心裡美滋滋的。
這些都是我的鄉裡鄉親，能幫一把是一把。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反噬竟然來的如此快。
02
出事那天是個雨天。
鎮上趕大集，車上的老頭老太太，拎著雞、提著菜，車廂裡又腥又潮。
開到半路，過了石門河大橋大概兩公裡，坐在中間的老孫頭突然捂著胸口。
臉色發白，汗珠子跟黃豆一樣往下掉。
他老伴兒劉桂蘭嚇得直喊：“強子！強子！老孫不行了！你快來看看！”
我從後視鏡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靠邊停車，拉上手刹，衝到後麵。
一看症狀，胸痛、大汗、呼吸困難、麵色灰白，跟鎮衛生院醫生教我的一模一樣，急性心梗。
我趕緊從急救箱裡翻出硝酸甘油片，讓老孫頭壓在舌頭底下，又給他戴上氧氣罩，打開氧氣機。
同時讓車上的小周打120，讓鎮上的救護車往這邊趕。
老孫頭緩過來一點，臉色沒那麼白了，呼吸也順了，手也不捂胸口了。
等了十五分鐘，救護車到了。
醫生檢查了一下，問我：“用了什麼藥？”
“硝酸甘油一片，吸氧。”
醫生點了點頭，看了我一眼：“你是醫生？”
“不是，我是開公交的。”
“那你用藥膽子夠大的。”醫生話鋒一轉，又說，“不過幸虧用藥及時，不然這人真沒了。再晚五分鐘，心肌大麵積壞死，救回來也是個廢人。”
老孫頭的老伴兒劉桂蘭抓著我的手，眼淚汪汪的。
“強子，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啊！老孫這條命是你給的！”
我擺了擺手，幫他們把東西搬上救護車，然後繼續開車送剩下的乘客。
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沒想到，一個星期後，老孫頭的兒子孫大誌從外地趕回來，直接堵在了我的車站。
03
孫大誌今年三十二，在溫州鞋廠打工，一年回來一兩次。
長得五大三粗，脖子上掛個金鏈子，一看就是那種在工地上能跟人乾架的主。
他帶了兩個人，一個是他在鎮上的表哥王德茂，一個是村裡出了名的賴子趙二狗。
三個人叼著煙，堵在我車門口。
“強子，我爸的事，你得給我個說法。”
孫大誌把煙頭彈到我腳邊。
“啥說法？你爸心梗，我救了，人好好的，現在在家躺著養病，你要啥說法？”我還沒反應過來。
“誰讓你救的？你一個開公交的，有什麼資格給人用藥？你有行醫資格證嗎？”
我一聽這話，心裡就涼了半截。
“你爸當時都快不行了，口唇發紫，脈搏都摸不到了。我不用藥，人當場就沒了。”
“那是你說的！萬一是我爸自己能緩過來呢？你用了藥，萬一出事了誰負責？萬一你用藥用錯了，把我爸毒死了呢？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孫大誌嗓門越來越大，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
老張頭在旁邊看不下去了，站出來說了一句：“大誌，你這話就不對了。強子是好心，救了你爸的命。你不感謝人家，還來找茬？”
“關你什麼事？老張頭你一邊去！”孫大誌一把推開老張頭，指著我的鼻子，“你聽好了，我問過律師了，你這種行為叫非法行醫。我爸要是死了，你得坐牢。我爸沒死，你也得賠錢。因為你沒有資質，你擅自用藥，就是違法。”
“賠多少？”
我靠在車門上，慢慢點了根煙。
“三十萬。一分不能少。”
我笑了。
“你爸的命，值三十萬？”
“不是我爸的命值三十萬，是你非法行醫的事值三十萬。”孫大誌理直氣壯，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律師給我寫的，你自己看。你要是不給，我就去法院告你，把你車也扣了，讓你這輩子開不了車。”
我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條法律條文，連個律所公章都沒有。
我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車裡的老孫頭。
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句話也不說。
他老伴兒劉桂蘭站在旁邊，拉著他的袖子，小聲說：“老頭子，你說句話啊，強子是好心……”
“你閉嘴！”孫大誌衝他媽吼了一嗓子，“這事我說了算！你們不懂法！”
然後又轉向我：“我爸說了，這事他不管，全權讓我處理。你就說，你賠不賠？”
我盯著老孫頭看了五秒鐘。
他沒有抬頭，肩膀縮著，一言不發。
04
孫大誌放完狠話，帶著王德茂和趙二狗走了。
我以為這事就算暫時擱下了，沒想到隻是個開始。
第二天一早，我五點五十到車站，發現站牌上貼了一張白紙，上麵用紅筆寫著幾個大字：“陳強非法行醫，草菅人命，全村人都看看！”底下還畫了個箭頭，指向我的車。
我站在那兒看了半天，伸手把紙撕下來，揉了揉扔進垃圾桶。
六點發車，第一站上來的是李嬸，她看了一眼駕駛座後麵的急救箱，小聲問我：“強子，你那個藥……還放著呢？”
“放著呢。”
“那孫大誌真告你去了？”
“讓他告。”
李嬸搖搖頭，沒再說話，坐到了後排。
車開到第二站，上來幾個去鎮上趕早市的老頭，每個人上車都先看看那個急救箱，又看看我，眼神古怪。其中一個姓王的老頭，平時跟我關係還不錯，今天突然開口：“強子，你車上那藥，不會給人吃出毛病吧？”
我一愣：“王叔，這話什麼意思？”
“沒啥，就問問。”他嘟囔著坐到窗邊，“大誌說那藥過期了，吃了反而害人。還說你沒有醫生執照，給人用藥就是犯法。我們這些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我心裡一沉。孫大誌這是在村裡散播謠言了。
跑完第一趟回來，車站圍了七八個人。孫大誌又在，這回他還帶了個中年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夾著個皮包，自稱是“縣裡下來的法律顧問”。
“陳強，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張律師。”孫大誌叼著煙，一臉得意，“張律師說了，你這個事可大可小。你要是主動賠錢，我們就不去運管所舉報你。你要是硬扛，運管所把你營運證一扣，你這車就別想跑了。”
我看向那個“張律師”：“你有律師證嗎？”
他愣了一下，從皮包裡翻出一張塑封卡片，上麵寫著“法律工作者執業證”，發證單位是某個我沒聽過的法律谘詢公司。
“這是法律工作者，不是律師。”我笑了，“你糊弄誰呢？”
“法律工作者也是搞法律的！”孫大誌急了，“你少廢話，到底賠不賠？”
“不賠。”
“行，你等著！”
他們走了，但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第三天，運管所真來人了。一個姓周的中隊長帶著兩個協管員，把車攔在石門河大橋橋頭，查了我的營運證、駕駛證、行駛證，又繞到駕駛座後麵，盯著那個急救箱看了半天。
“陳強，有人舉報你車上私設醫療設備，涉嫌非法經營。這個東西你得撤掉。”
“周隊，這是我自己買的急救用品，不是用來經營的，沒收過一分錢。”
周隊長皺了皺眉：“規矩就是規矩。公交車上不能擅自配備醫療設備，出了事誰也擔不起。你要是不撤，我隻能按規定扣你的車。”
旁邊一個協管員小聲說：“周隊，這鄉下線路，老人多，有個急救箱也是好事……”
“你閉嘴。”周隊長瞪了他一眼，轉向我，“給你三天時間，把東西清掉。不然下次來就不是口頭通知了。”
他們走了。我靠在車門上抽了根煙，煙灰落了一地。
當天下午，我爸來了車站。他沒上車，就站在站牌底下，抽著旱煙，看著我。
“爸，你別說了。”
“我不說。”他把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我就問你一句，你那箱子，還留著？”
我沒回答。
“強子，”我爸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好心。可這世上，好心不值錢。你看那孫大誌，一天三趟跑你家門口鬨，你媽都不敢出門了。你再不把那箱子扔了，他真能把運管所的人叫來扣你的車。到時候你連這趟線都跑不了，全村老人怎麼去鎮上？”
我把煙頭掐滅在車門上。
“我知道了。”
那天最後一趟車，車上隻坐了六個老人。平時這個點，少說也有二十來個人。有人怕了，怕車上真有藥，怕被牽連，怕孫大誌找麻煩。
老張頭沒來。
李嬸也沒來。
我對著空蕩蕩的後視鏡，苦笑了一聲。
當天下午，我跑完最後一趟車，直接把車開回了家。
當著我爸的麵，把急救箱搬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血壓計、急救包、速效救心丸、硝酸甘油片、氧氣機、葡萄糖、藿香正氣水，全扔了。
三千八百塊的設備，加上兩百塊的學費，整整四千塊，就這麼進了垃圾桶。
我爸站在旁邊，抽著煙，看了半天，歎了口氣。
“我早說了，你就是不聽。現在知道了吧？”
我沒說話。
他把煙掐滅，又說了一句：“四千塊買個教訓，不算貴。下次長點記性。”
我媽在旁邊抹眼淚：“這幫人怎麼這麼壞呢？強子好心好意，他們反倒訛上了。”
我拍了拍我媽的肩膀，上樓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孫大誌又來了。
這回他一個人來的，站在車站等了我半個小時。
“強子，錢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
他一愣，顯然沒想到我這麼痛快。
“錢在哪兒？”
我指了指車上駕駛座後麵的空架子。
“你看看，急救箱沒了。從今天起，我這車上沒有任何醫療設備，連創可貼都沒有。血壓計沒有，速效救心丸沒有，氧氣機沒有，什麼都沒有。”
孫大誌臉色變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從今天起，誰在我車上犯病，我就靠邊停車，打120，然後等著。等救護車來，等醫生來，其餘的，都跟我沒關係。”
我說得很平靜，一邊說一邊擦車窗玻璃。
“我一個開公交的，哪有資格救人？我又不是醫生。我就負責開車，別的什麼都不管。”
孫大誌急了。
“你別跟我來這套！你救我爸的事，你必須賠錢！你當時用藥了，這是事實，你賴不掉！”
“行啊，你去告。”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我等著你。法院傳票到了，我就去。法官判我賠多少，我就賠多少。一分不少。”
孫大誌罵罵咧咧地走了。
走之前還踹了我車一腳，踹了個坑。
我看了看那個坑，沒說話，發動車子走了。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三天，全村都知道孫大誌訛我三十萬的事了。
最先傳開是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每天下午三點，一幫老頭老太太在那兒紮堆乘涼，嗑瓜子、扯閒篇。那天我剛開車經過，就聽見李嬸的大嗓門：“你們聽說了沒？強子救了老孫頭一命，他兒子反過來要三十萬！”
“不能吧？這也太缺德了！”賣豆腐的王嫂瞪大眼睛。
“怎麼不能？我親眼看見的！孫大誌帶倆人來堵強子的車，張嘴就三十萬，說什麼非法行醫。”李嬸說得唾沫橫飛，“你說說，強子那孩子多好啊，自掏腰包四千塊買的藥，救了老孫一條命，到頭來還要賠錢？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
旁邊幾個老人跟著歎氣。老張頭蹲在石墩上，抽了口煙，悶聲說了一句：“我看強子這下是寒心了。擱誰誰不寒心？”
但也有人不這麼想。村東頭的趙老六一向看我不順眼，他靠在牆上，剔著牙說：“要我說啊，強子就是多管閒事。你一個開公交的，好好開車就得了，救什麼人？你又不是醫生。出了事你擔得起嗎？”
“趙老六你這話就沒良心了！”李嬸立馬懟回去，“那是救命！萬一哪天你在車上犯病了，你也希望沒人管？”
“我呸！我身體好著呢！”趙老六啐了一口，“再說了，法律就是法律，沒有證就不能給人用藥。強子自己不懂法，怪誰？”
兩撥人吵得不可開交。還有一撥人，站在邊上不說話，就看熱鬨。比如開小賣部的孫嬸，一邊嗑瓜子一邊笑嗬嗬地說：“哎呀，各有各的理，咱們看看後麵怎麼收場吧。”然後扭頭跟別人聊起了菜價。
消息傳到我爸耳朵裡，他坐在院子裡抽了半天的煙，一句話也沒跟我說。
我媽倒是抹了兩次眼淚，說：“強子，要不咱把藥撤了吧？我害怕。”
我沒吭聲。
村長李大山是第三天來的。他手裡提了兩箱牛奶，進門先把鞋底的泥蹭了蹭，坐下喝了口茶，搓了搓手。
“強子，這事我調解調解？大誌那邊我跟他談談，讓他少要點？”
我給他倒了杯茶，笑了笑：“李叔，不是多少的問題。是原則的問題。我救了人，他不感謝我，反而訛我。這種事，一分錢都不能給。給了，以後誰還做好事？”
村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盯著茶杯看了半天，最後歎了口氣，牛奶也沒留，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說了一句：“強子，你是個犟種。但有時候，犟種吃虧啊。”
我沒接話。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駕駛座上，車停在院子裡，沒熄火。發動機突突地響，車燈照著前麵一堵牆。我想起當初買藥時藥店老板對我說的話：“小夥子，你是好人。但這年頭，好人不好當。”
我以為自己扛得住。
可我媽哭了，我爸歎氣了，村裡人分成了三派，有人替我說話，有人說我活該，更多的人在旁邊看熱鬨。
我盯著後視鏡裡自己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我以為這事就完了。
可沒想到，三個月後，報應來了。
那是六月底，天熱得要命。
我早上六點發車，到村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堆人站在站牌底下。
走近了一看，是孫大誌扶著他爸老孫頭在等車。
旁邊還站著劉桂蘭，手裡提著一個編織袋，裡麵裝著衣服，像是要去醫院。
老孫頭臉色蠟黃，捂著胸口，額頭上全是汗。
這才三個月，老孫頭就瘦了一大圈，顴骨突出來了，眼窩凹進去了，看上去老了十歲。
孫大誌看見我的車，拚命招手。
“強子！強子！快開門！我爸又犯病了！”
我把車停下，打開車門。
孫大誌扶著他爸上車，一邊扶一邊衝我喊：“強子，你車上不是有藥嗎？趕緊的！快拿出來！”
我靠在駕駛座上，沒動：“什麼藥？”
“就是上次那個，什麼膠囊，還有氧氣機！快點！別耽誤事！”
“哦。”我點了點頭，慢慢悠悠地從儀表盤上拿了根煙，點上。
“你忘了嗎，我的車已經不配備這些了。”
孫大誌愣住了。
“上次你爸訛我的時候，我就全扔了。你不是說要告我非法行醫嗎？我哪敢再放藥？你讓我賠三十萬，我賠不起，所以我把藥都扔了。省得再被人說是非法行醫。”
“你，！”孫大誌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強子，現在不是鬨的時候！”
“我沒鬨啊，是真沒有了。”我指了指車廂。
“你自己找，要是還有這些，我這輛車白送你。”
老孫頭靠在座位上，臉色已經發紫了。
劉桂蘭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強子，求求你了，救救老孫吧……上次是我不對，我不該讓大誌去找你……求求你了……”
“大娘，不是我不救。”我發動了車，“是您兒子說了，我沒資格救。我一個開公交的，哪有資格用藥？我又不是醫生。我現在就負責開車，把你們安全送到鎮上，別的什麼都不管。”
我一腳油門，車衝了出去。
十五公裡的路，我開了二十多分鐘。
不是開不快，是老孫頭在後頭疼得直哼哼，我怕他顛死在我車上。
一路上，孫大誌在後座急得團團轉，一會兒掐他爸的人中，一會兒拍他爸的臉，一會兒衝我喊“開快點”。
我從後視鏡裡看著，一句話沒說。
到了鎮衛生院，孫大誌背著他爸衝進去。
我在門口等了十分鐘。
醫生出來了，臉色很難看。
“怎麼才送來？心梗發作快一個小時了，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黃金搶救時間隻有十二分鐘，你們這一個小時才到，心肌大麵積壞死。”
孫大誌急了：“車上沒有藥！司機把藥全扔了！我們沒辦法啊！”
醫生看了他一眼：“一個公交車司機，車上為什麼要備藥？他又不是醫生。你們家屬自己不會備藥嗎？明知道老人有心梗病史，出門不帶硝酸甘油？”
孫大誌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醫生又說：“再說了，上次你們不是訛人家司機嗎？人家把藥扔了，不是正合你們意？省得再說人家非法行醫。”
孫大誌的臉紅得跟豬肝一樣。
老孫頭最後被轉到了縣醫院，做了心臟支架手術，花了十二萬。
命保住了，但心臟功能嚴重受損，以後別說乾農活了，連走路都得慢慢走，走快了就喘。
醫生說：“如果再晚十分鐘，人就沒了。就算現在救回來，生活質量也大打折扣。”
孫大誌在縣醫院走廊裡蹲著抽煙，一根接一根，眼眶紅紅的。
我從村裡拉貨到縣醫院，順道去看了一眼。
不是為了看他，是為了看他爸。
畢竟老孫頭以前坐我車，每次都跟我打招呼，笑嘻嘻的。
。遠米三他離，裡廊走在站我
。根一點又，根一完抽他
”？的意故是不是你，子強“
”？的意故麼什“
”。們我複報想是就你。爸我救不意故，了扔藥把意故你“
。了笑我
”。了好聽你，誌大“
。音錄開打，機手出掏裡袋口從我
”。據證當後以，來下錄我，遍一說再你“
。了住愣他
”。醫行法非我告就賠不，萬十三賠要說我跟你。了來回救人，藥了用我，病犯次一第爸你。塊千四了花，藥些那買初當我“
”。救不意故我說你，了扔藥把我“
”？上鎮去著走己自太太老頭老的裡村讓，車趟這開別脆乾是還？我訛來誌大孫個一下著等，藥放上車在續繼是？做麼怎該應我，我訴告你“
。覺感沒都洞個了燒，上腿褲在掉灰煙，話說不，頭著低他
”？嗎來車護救到不活他，油甘酸硝片一那有沒果如，候時的病犯次一第爸你道知你“
”？嗎的配家國是不，的買錢掏己自我是，藥片一那道知你“
”？嗎間時少多、錢少多了花，藥用麼怎學我道知你“
”？嗎來回賺能才人萬多十二拉、車趟萬十跑我夠，萬十三那的我訛你道知你“
。上地了在掉煙的他
。說聲小他”。道知不我“
。了走身轉我”。了多事的道知不你“
。來下停又，步兩了走
”。仇記人這我。借我找別。掏己自你，錢的院住爸你，誌大，了對“
。來出說沒也字個一，嘴張了張，的紅紅眶眼，頭起抬他
01
。前如不大體身，後院出頭孫老
。著推椅輪出得在現，車坐口村到走杖拐著拄己自能還前以
。塞硬她，要不我，錢塊十我給塞都次每蘭桂劉兒伴老他，下搬上搬他把我是都次每
”。的錢藥你賠當就，著拿你錢這。你住不對家們我是，事的次上。著拿，子強“
。的別說沒，下收錢把我
。橫縱淚老，手的我著拉然突，上車在坐頭孫老，次一有
”。囊窩叔，話說敢沒叔，錢要你找誌大天那。人是不叔。你起不對叔，子強“
。話說沒，手的他握了握我
”。得記都死到叔。件一這就，事心虧過做沒子輩這叔“
。去上抱他把，來下推椅輪把我，上鎮到開車
”。走慢您，叔“
”。人好個是你，子強“：句一了說隻後最，天半了嗦哆唇嘴，我著看頭回他
。笑了笑我
”。年幾活多想我，了人好個這當想不我可，你謝謝，叔“
。了住愣他
。擎引動發，車上身轉我
。我著看地動不動一，上椅輪在坐還頭孫老，裡鏡視後
11
。了事出又誌大孫，後月個三
。己自他是，爸他是不回這
。杆線電的邊路了上撞車動電騎，酒了喝上晚天有，工打廠鞋州溫在他
。債外塊萬五了借還，蓄積有所裡家了光花，天七了躺UCI在，裂破臟脾，折骨性碎粉腿右
。賠不錢分一，傷工算不，駕酒他說裡廠
。的拐一瘸一路走，釘鋼根三了打裡腿，候時的院出，月個一了住院醫縣在他
。婚離要說，家娘了回子孩著帶後然，架一了吵他跟裡話電在花翠李婆老他
。車的我是就的坐，天那來回誌大孫
。來上挪地拐一瘸一，杖拐著拄，車上口門院醫縣從他
。話句一說沒程全，頭著低，下坐落角個了找他，多不人上車
。話說他跟沒也，車開我
。車下停我，牌站村門石了到
。上箱幣投在放，錢塊三出掏裡袋口從，來起站他
”。塊三“
”。塊三，二十三才你，費免上以歲十七“
。車了下杖拐著拄，去進放錢塊三把，下一了愣他
。倒摔點差他，滑打杖拐，候時的車下
。動沒，著看裡鏡視後從我
。眼一我了看，頭過回，了穩站牌站著扶他
。情表麼什是出不說，眼一那
。怨有，求有，悔有，恨有
。了走，門油下踩我
21
。收強陳：字個四有隻麵上，的紙皮牛，封信個一我給遞媽我，家回車收上晚天那
。的縣本是戳郵，址地有沒，人件寄有沒
。塊萬兩額金，單款彙張一是麵裡，看一開拆我
：字的扭扭歪歪行一著寫裡欄言附
”。命我過救你。誰是我問別。的錢藥你賠是這，子強“
。了紅就下一眶眼，看頭探邊旁在媽我
”？的寄誰“
。袋口進放，好折單款彙把我”。道知不“
”……錢這那“
”。臟，兒這我放“，說我”。備設救急買院生衛鎮給捐“
。的寄誰是查去沒我
。夠就，得記人有。個一頭孫老止不的過救我，多人老上車
。我找來蘭桂劉，後月個半
。時小個兩我了等，口門家我在站，蛋雞土子籃一著提她
。來起不站，了麻都腿，口門在蹲她見看，來回車收我
”？事麼什有您，娘大“
”。事個你求娘大，子強“
”。說您“
”。錢沒可，輸運跑跑上鎮在，車輪三輛買想他。要不都裡廠，了行不腿他可，工打去出想他……他誌大“
。了哭就著說著說她
”。還慢慢他，萬兩就？行不行錢點他借你，子強“
。久很了默沉我
”。萬十三是的說，候時的我訛誌大初當？嗎得記還您，娘大“
”……啊死去他著看能不你……啊子兒我是他可。你起不對他，人是不他，子強“，了害厲更得哭蘭桂劉”。得記我“
”。事件一住記得他但“，說我”。死去他讓沒我“
”？事麼什“
”？嗎天今過想，候時的我訛他。藥悔後有沒上世這“
。話說不蘭桂劉
。音錄段一到找，翻了翻，機手出掏裡袋口從我
。聽她給放
”。少能不分一，萬十三。錢賠得也你，死沒爸我。牢坐得你，了死是要爸我。醫行法非叫為行種這你，了師律過問我，了好聽你“：音聲的誌大孫是裡音錄
。了住僵人個整，完聽蘭桂劉
”。刪沒也我但，告沒他。據證是就這，我告去真是要誌大初當。著留直一我音錄段這，娘大“
。來起收機手把我
”。哪在錯己自道知會不遠永就他，了借為因是，塊萬兩得不舍為因是不。借不我錢“
。來起站，淚眼乾擦蘭桂劉
”。了懂娘大，子強“
。了走地拐一瘸一，蛋雞著提她
。下留沒蛋雞
31
。價票一統，理管一統，了編收路線條這把司公交公的上鎮，來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