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昭寧一怔。
沒人知道，她其實是個帶著係統的胎生穿越女。
她的任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協助霍洵川擊敗敵國，護佑大虞平安。
原本三年前就該完成了。
但霍洵川的一句“故意戰敗”，讓她在北戎多熬了三年。
牽羊禮、三嫁父子、被踩進泥裡的自尊……
蕭昭寧閉了閉眼，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她不會就這麼狼狽窩囊地離開。
十日後是慶功盛典。
她要給所有人，一個“驚喜”。
出宮的路上，周圍宮女看她的眼神複雜，同情又夾雜著厭惡。
蕭昭寧沒有理會。
她望著高聳的宮牆，微微失神。
三年了，宮裡什麼都沒變。
仿佛她從未離開。
也從未被犧牲。
一個時辰後，蕭昭寧回到公主府。
府內陳設全部被換過了，陌生的像別人的家。
她步履蹣跚，走向自己昔日的寢宮。
門虛掩著。
裡麵傳來兩道熟悉的聲音。
“如今昭寧公主回來了，我是不是該離開了？”是沈卿卿。
那個她曾經的伴讀。
弟弟蕭玨宸的聲音溫柔得刺耳：“你就安心住下。阿姊若是再像以前一樣欺負你，朕和洵川都會護著你。”
蕭昭寧站在門外，忽然想笑。
她什麼時候“欺負”過沈卿卿？
是沈卿卿故意在她茶裡下毒，反手打翻茶杯、哭著說“公主饒命”的那次？
還是沈卿卿自己跳進禦花園的湖裡，卻大喊“公主推我”的那次？
她一次都沒解釋過。
因為她以為，弟弟會信她。
因為霍洵川說過：“我信你。”
現在看來，那些信任，不過是一句空話。
蕭昭寧推開門。
寢宮裡，霍洵川和蕭玨宸一左一右守在沈卿卿床榻旁。
三個人，像一家三口。
沈卿卿先開了口，聲音柔弱：“公主，您回來了。”
蕭昭寧沒有出聲。
沈卿卿輕咳兩聲，眼眶泛紅：“今日皇上和霍將軍本該去慶祝公主平安歸來的……都怪我身子不爭氣，讓他們為我擔心了。公主千萬不要怪罪他們。”
蕭昭寧沒有回答，隻是看著她睡著的那張床。
那是父皇親手給她打造的。
雕花拔步，錦被繡枕，每一處紋路她都熟悉。
如今枕頭上是沈卿卿的頭發。
弟弟蕭玨宸走過來，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阿姊，卿卿有心疾。公主府風水宜人，適合養病，朕就讓她住下了。”
“這三年，她幫了朕很多，朕已封她為一品女官，以後她都會陪在朕身邊。”
蕭昭寧側眸看他。
弟弟當真是長大了。
眉眼裡有了帝王的威嚴，也有了帝王的多情和無情。
“皇上的決定，罪婦自當遵從。”
蕭玨宸一愣。
他大概是沒有想到，那個曾經敢揪著他耳朵罵“蕭玨宸，你再偷吃我的桂花糕，我就告訴母後”的姐姐，會一次次的自稱“罪婦”。
他正想解釋什麼，沈卿卿捂著心口，又開始了：“公主，這些年你在北戎受苦了。這三年，我日日守著公主府，就盼著你平安歸來……”
聞言，蕭玨宸忙坐在她的身邊。
而一旁的霍洵川直接推開了蕭昭寧，看向沈卿卿的眼神中憐惜又心疼。
“昭寧，多虧了有卿卿儘心儘力，公主府內才能井井有條。你這次回來切莫再為難她。”
看著眼前護著沈卿卿的弟弟，還有自己的前駙馬。
蕭昭寧忽然覺得累了。
不是身體上的累。
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怎麼都歇不過來的疲乏。
“好，我知道了。”
“天色不早了，我不打擾沈小姐休息，先行告退。”
話落，她轉身離開，腳步有些踉蹌。
身後，她聽見霍洵川低聲說了句什麼。
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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