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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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免費試讀
第一章
我和男友的青梅同天生日。
陸沉硯送我一條九塊九的洗碗布。
送喬晚棠四十八萬的限量款手包。
朋友查了眼二手價，笑道：
“這包去年四十萬，今年已經漲到五十多萬了，真保值啊。”
喬晚棠忽問。
“要是人也算保值率呢？”
陸沉硯想也沒想。
“那你就是愛馬仕，養得越久越值錢。”
有人指向麵色蒼白的我。
“那知遙呢？”
他掃了眼我手裡的抹布，笑笑。
“日用品吧，便宜耐用。”
“拉黑二十七次，退婚三次，她哭幾天照樣回來給我做飯。”
滿桌哄笑聲裡，我的臉色越來越白。
喬晚棠笑得靠在他肩上：
“不怕哪天她真生氣了？”
陸沉硯漫不經心：
“用爛的二手貨，離開原位還有存在的價值嗎？”
散場時下起暴雨，喬晚棠說要趕下一場。
陸沉硯摸摸我的頭。
“乖，先回家把我們的夜宵做好。”
喬晚棠回頭衝我勾唇：
“沉硯送的禮物真實用，這就派上用場了，把桌子擦乾淨點哦。”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們笑鬨著走了。
我也轉身，冒著大雨。
去醫院打掉了陸沉硯的孩子。
儀器探入身體，撕開血肉。
不到半小時，那個小生命就永遠離開了我。
“一周內別碰冷水，也別劇烈運動。”
我把流產單塞進包，拖著精疲力儘的身體回別墅。
他們已經玩完第二場回來了。
喬晚棠靠在陸沉硯身上，手裡拿著一本日記，正饒有興致地大聲朗讀。
“六月十七日，陸沉硯把喝剩的草莓牛奶給我，我居然有點舍不得扔掉那個瓶子。”
“八月二號，他今天和我說了三句話。如果以後每天都有三句話就好了。”
周圍人的笑聲越來越大。
“還給我！”
我不顧肚子撕裂般的疼痛，冷著臉上前想要拿回日記。
喬晚棠卻躲到男人身後繼續。
“如果有一天陸沉硯不要我了，我也舍不得怪他。”
“像他這樣的人，願意喜歡我一天，我都覺得是賺來的。”
有人笑得拍桌，有人笑得捂住肚子。
“難怪沉硯說陳知遙不保值。”
“哈哈哈哈，真是塊廉價的臭抹布。”
“別人談戀愛要房要包，她勾勾手就過來了，上哪去找這麼低成本高回報的買賣啊。”
陸沉硯翻了兩頁，看起來心情很好。
勾唇看我。
“那麼早就暗戀我啊？”
十八歲的少女心事被剖開，任人嘲笑。
我狼狽地站在原地，像件被公開估價的舊貨。
喬晚棠笑道：
“那我來驗驗這塊抹布，十年過去還好不好用。”
後背突然傳來一股大力，我被陸沉硯的發小周嶼一把推進泳池。
冰水沒過頭頂。
我不會遊泳，窒息感瞬間攥住了我。
岸上已經笑瘋了。
“不是說抹布最耐用嗎？怎麼一點都不防水啊！”
我鼻腔裡全是水，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
小腹猛地一陣絞痛。
陸沉硯終於沉下臉。
“周嶼，過了。”
周嶼卻笑著舉手。
“開個玩笑，嫂子水性好得很。”
喬晚棠也樂不可支。
“別生氣嘛，抹布耐造，不會壞的。”
有人甚至舉起手機拍下我奮力掙紮的樣子。
“九塊九抹布泡水實測來了，不好用不要錢。”
我終於觸到池壁，陸沉硯朝我伸手。
“上來。”
下一秒，喬晚棠突然驚叫。
“我的手鏈！”
原來是剛才推搡間，陸沉硯去年生日送她的鑽石手鏈掉進了泳池。
男人立刻收回手。
“幫棠棠找。”
所有人動起來，沒人再看我。
我從泳池裡爬出來，小腹疼得站不住。
最後，是陸沉硯親自下水找回了那條手鏈。
喬晚棠立刻抱住他撒嬌。
“嚇死我了，你可是花了一百萬才拍下這條手鏈呢。”
陸沉硯重新給她帶上手鏈，隨意道。
“一百萬而已，不值得你這麼著急。”
他們著急在別墅裡開派對。
沒人發現我在角落裡，痛得幾乎死掉。
緩了很久，濕透的裙子貼在身上，小腹還在往下墜著疼。
我扶著牆走進別墅。
卻發現主臥門口堆滿了行李箱。
全是喬晚棠的。
推開門，梳妝台上擺著她的護膚品。
衣櫃裡掛滿她的裙子。
就連床頭我和陸沉硯的合照，也被換成了她昨晚背著限量包的自拍。
傭人見我回來，表情有些尷尬。
“許小姐，您的東西……在樓下。”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傭人房門口放著兩個紙箱。
我十年的衣服、書、相冊，全被塞在裡麵。
連那件陸沉硯高中時送我的舊校服外套，都皺巴巴壓在最下麵。
“誰讓你們搬的？”
傭人低聲道：
“是陸先生吩咐的。”
我撥通陸沉硯電話，那頭很吵。
喬晚棠正在笑。
“怎麼了？”
我盯著那間不到十平米的傭人房，麻木不已。
“為什麼搬我的東西？”
陸沉硯頓了一下。
隨即像才想起來。
“哦，剛才路上和晚棠打了個賭。”
“她說如果今晚能在會所贏我三局，就要住主臥一周。”
“所以把我趕去傭人房？”
“就幾天。”
男人語氣有些無奈。
“反正你住哪不是住？”
喬晚棠在旁邊笑：
“知遙不是最不挑嗎？”
“傭人房可是比你以前的條件好多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笑。
我握緊手機，大腦空白到忘記喘氣。
“陸沉硯，我要是不願意呢？”
他安靜兩秒，語氣也淡下來。
“別這麼掃興，晚棠過生日，你鬨什麼？”
“……可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他沒給我說話的機會，就掛斷了電話。
我站在原地很久。
跟了他十年。
連自己睡在哪裡，都不能做主。
腦海裡一瞬間閃過很多畫麵。
他任由喬晚棠把芥末加進我食物時的縱容。
第一次見他爸媽，喬晚棠介紹我是保潔阿姨的女兒，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我曾經那麼害怕陸沉硯會拋棄我。
然後我又會變回那個學生時代，隻能在角落裡和其他女生一起偷看他的小透明。
可現在，紙箱上那條醒目的抹布提醒著我。
十年，到底換來了什麼。
我突然什麼都不怕了。
無比平靜地拿出手機買了一張單程飛機票。
目的地是哪，無所謂。
距離多遠，不在乎。
隻要能帶我逃離這間傭人房就好。
離開前一天，我在熱搜上看見了陸沉硯的名字。
“陸喬兩家正式聯姻。”
照片裡，陸沉硯和喬晚棠並肩站在陸氏門口。
喬晚棠手上戴著昨晚那隻價值百萬的鑽石手鏈。
媒體寫：“門當戶對，十年青梅終成正果。”
放下手機，我什麼都沒說。
陸沉硯走進來，看見我神色沒有半點變化，皺了皺眉。
“看見了？”
“嗯。”
“商業聯姻，喬家能給陸氏一個海外項目，結婚隻是條件。”
“好。”
陸沉硯死死盯著我，像是不解。
隨後又輕聲笑了出來。
“你在裝平靜以退為進？這招沒用。”
“聯姻不是你能改變的。”
“況且，知遙，難道你還真的想過，我會娶你嗎？”
這些字本該像刀一樣紮進我心裡。
可不知道為什麼。
那種熟悉的鈍痛並沒有襲來。
我呆滯了一會兒。
隻是有點想問陸沉硯。
既然從未想過娶我。
那為什麼要帶我見你父母呢？
又為什麼要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對我說。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不過不管為什麼。
都與我無關了。
別墅外圍滿記者。
有人把我和陸沉硯十年的照片放上了網。
營銷號標題從“陸氏繼承人的地下女友”變成“昔日貧困生長期被包養”
又變成“受助生插足陸喬聯姻，至今仍與男方同居”
甚至有人翻出了以前我在學校的特困生照片。
評論一條比一條難聽。
“這女的看起來挺清純，沒想到這麼下賤。”
“被包了十年，都被玩爛了吧，不知道哪個接盤俠那麼倒黴。”
“人家都要結婚了還不滾，真想把她扒光了扔到街上看看還有沒有羞恥心。”
我剛走出門口，無數話筒便懟到臉上。
“許小姐，你知道陸先生早有聯姻對象嗎？”
“這些年陸先生一共給了你多少錢？你們用次數交易還是時間交易？”
“你會索要多少分手費？下一個目標是誰呢？”
陸沉硯一把從身後把我拉回去。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那些難聽的聲音。
“這幾天你先搬出去，不準發任何社交媒體，也不準抹黑晚棠。”
他捏了捏眉心。
“媒體都盯著這裡，你繼續住著晚棠肯定會被波及。”
“我在江景公寓給你留了一套房，等風頭過去你再回來。”
我盯著他，隻覺得荒謬到有些可笑。
“等你結完婚，我再回來？”
“不然呢？”
都到了這個份上。
他居然還覺得，我不會離開。
陸沉硯的語氣近乎憐憫。
“知遙，我已經對你很好了。”
“結婚以後還願意養著你，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你難道不懂嗎？不是我不愛你，隻是奢侈品當然要擺在櫥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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