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臟深處像是被生生絞碎，痛得孟聿遲整個人蜷縮起來，渾身不可遏製地劇烈顫抖。
“餘幼梨……”
孟聿遲死死攥著輪椅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如虯龍。
他多想恨她啊。
恨她的隱瞞，恨她的自作主張。
更恨她像個無賴一樣闖進他的生命，卻又殘忍地單方麵宣判退場。
可他又恨不起來。
孟聿遲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幾次，平緩了心緒之後才叫來了管家。
“去查餘幼梨去了哪裡，我要親自把她抓回來。”
管家頷首：“我馬上去。”
……
我住在城郊的一間地下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鏽和潮濕發黴的味道，牆皮剝落得斑駁陸離。
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劇痛來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凶猛。
我顫抖著手拉開帆布包，倒出一大把五顏六色的藥片，連水都沒倒，直接仰頭硬生生乾咽了下去。
粗糲的膠囊擦過食管，胃裡立刻泛起一陣劇烈的抽搐與乾嘔。
我緩了近半個小時，冷汗將額前的碎發全浸透了。
我爬起來，從包裡摸出一本邊角卷曲的軟皮筆記本，又翻出一張撕掉大半的小日曆。
日曆上用紅色筆圈出來的日期，是醫生預估我還能活著的日子。
我看了那個紅圈半晌，握著圓珠筆，默默規劃剩下的日子。
第一，明天去菜市場買兩斤排骨，再嘗嘗小時候的味道，還要多給那隻流浪貓準備一些貓糧。
第二，給自己買個骨灰盒再挑一塊偏遠的墓地，剩下的錢全匿名捐給孟氏慈善基金。
第三，給孟聿遲寫一張明信片，告訴他我攢夠錢出國留學了。
我盯著第三條看了許久，最後歎了口氣，合上了筆記本。
睡到深夜，窗外毫無預兆地下起了暴雨。
半夢半醒間，我聽到外麵有汽車引擎轟鳴聲。
然後，我被敲門聲吵醒。
打開門，我就跟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對上了目光。
“孟聿遲？你怎麼……”
或許是地下室的燈光太過昏暗，光影下，他的臉色很難看。
他的目光越過我，在空蕩的地下室裡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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