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好了婚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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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家驗收，看著廚房裡高高的櫥櫃，
我試著踮腳去夠，卻動了胎氣。
師傅扶著我在沙發上坐下，一臉無語：
“這是人家的新房，你一個懷孕的人在這又蹦又跳的乾啥！”
我火氣一下子上來了，
“這就是我家，我一米六連櫥櫃都夠不到，你還說不是你們的失誤？”
裝修師傅拿著定製合同嘀咕了一句：
“沒錯啊，你老公特意交代過，全屋高度都按女主人一米七三的身高來做。”
“說做低了彎腰她會疼。”
我感覺心裡空了一大塊。
女主人？
是指他那個女兄弟吧。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中介電話。
“精裝修的新房，對，現在降價急售。”
不屬於我的房子，我不要了。
丈夫沈祈得到消息，趕到醫院時，臉色發白。
“醫生怎麼說？孩子有沒有事？”
他給我墊好腰後的枕頭，又把病床調整到合適的高度。
如果我不知道裝修高度的秘密，我還真以為他還很愛我。
我看著他忙前忙後，忽然問：“房子的全屋定製，是你按許晴的身高改的？”
沈祈的動作頓住。
幾秒後，他把水杯放到我的床頭。
“是不是師傅在你這亂說什麼了？”
“他沒亂說。”
我盯著他。
“玄關，廚房，甚至隻是一張換鞋凳。沈祈，你都是按許晴的身高做的。”
沈祈皺了皺眉。
“你孕期情緒不穩定，先別激動。”
“我問你，是不是？”
他沉默片刻，終於歎了口氣。
“晴晴的腰椎不好，你也知道。她個子高，平時彎一下腰都喊疼。”
“她以後會常來我們家玩。做高一點，對她方便。”
我笑了一下，喉嚨卻發苦。
“那我呢？”
沈祈握緊我的手。
“你要拿什麼，叫我。我給你拿。”
“你不是總在家嗎？我會照顧你的。”
他甚至認真地補了一句。
“廚房我可以給你買防滑腳凳，浴室鏡子再加一麵低的，吊櫃裝下拉籃也行。”
我看著他，他不是沒辦法解決問題。
隻是這個家處處以許晴為先。
我看著他，他的手機屏幕亮了。
沈祈點開許晴發來的語音。
“祈哥，嫂子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跟你鬨吧？”
“女的就是麻煩，懷孕後也太嬌氣了。”
沈祈立刻按滅手機。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輸液滴答聲。
我抽回手。
他想再握，我卻已經閉上眼，別過了頭。
醫生讓我臥床三天。
沈祈把我接回之前租的房子休養。
他照顧得很仔細。
早上給我熱牛奶，午飯做少油的蒸菜。
晚上我腿抽筋，他幾乎是立刻醒來，掌心貼著我的小腿慢慢揉。
我聞不得油煙，他就把廚房門關嚴，再開空氣淨化器。
有時候我也會恍惚。
如果沈祈真的不在乎我，他不會做到這個程度。
可第四天，他說要去新家盯軟裝。
我不放心，堅持一起去。
沈祈本來不同意。
“你剛從醫院回來，別折騰。”
我說：“那是我的房子。”
他沒再攔，隻給我拿了護腰墊，路上車也開得很慢。
可到了新家，我還沒進門，就聽見廚房傳來咖啡機的聲音。
推開門，許晴穿著沈祈的灰色外套，腳上踩著我提前買好的孕婦拖鞋，正在衝咖啡。
廚房台麵對她來說剛剛好。
她伸手從吊櫃拿杯子，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看見我，她揚了揚眉。
“嫂子來了？”
她端起咖啡，笑嘻嘻地說：“祈哥這高度做得真舒服。我的老腰終於有救了。”
我的目光落在她腳上的拖鞋。
那雙拖鞋我挑了很久，準備新家入住後穿。
許晴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看了眼。
“哦，這個啊。我剛才沒鞋穿，祈哥說隨便拿。”
她語氣輕鬆。
“嫂子，孕婦不需要進廚房。這高度讓我來就行。”
我沒說話，往客房走。
門半開著。
裡麵放著許晴的行李箱，電競椅，護膚品，還有一排她常吃的藥。
床頭甚至擺著沈祈給她買的護腰儀。
我回頭看沈祈：“她為什麼有東西在這裡？”
沈祈解釋：“她那邊租約快到期，先放幾天。”
“放幾天需要電競椅？”
“她直播要用。”
“那護膚品和藥呢？”
沈祈臉上有些不耐，又硬壓下去。
“南喬，你別抓著這些不放。她一個人在外麵也不容易。”
許晴倚在門邊，喝了一口咖啡。
“嫂子，你別緊張嘛。我跟祈哥這麼多年，要是我們倆真有啥，早就在一起了，哪還用等到今天。”
沈祈沒有反駁，隻是走過去，把許晴手裡的咖啡杯往裡推了推。
“別放邊上，南喬走路不方便，碰倒會燙到她。”
我自嘲一笑，他能想到我會被咖啡燙到。
卻想不到，另一個女人穿著他的外套，踩著我的拖鞋，住進我的新家，我會不會難受。
我扶著肚子，問：“嬰兒房呢？”
沈祈神色一頓。
“你身體還沒恢複，別待太久，累到了也不好。”
這句話讓我心裡發冷。
我繞過他，推開嬰兒房的門。
房間布置得很漂亮。
奶油色牆麵，雲朵燈，小熊地毯，原木色收納櫃。
第一眼看上去溫馨極了。
可我隻看了幾秒，手指就一點點蜷起來。
護理台高得不正常。
我過去試了一下，台麵卡著我的胸口。
以後抱著孩子換尿布，我必須抬著胳膊。
孩子動一下，就可能從臂彎裡滑落。
奶瓶消毒櫃嵌在高櫃上層。
紙尿褲備用格也在我需要踮腳才能拿到的位置。
嬰兒衣服抽屜更高。
我伸手，隻碰到最上層拉手邊緣。
沈祈立刻扶住我的腰。
“別踮腳，醫生說過。”
我看著他：“那以後誰拿？”
許晴在我身後笑了一聲。
“我啊。”
她說得太順口，好像這個家一直有她的一席之地。
我轉頭，才看見靠窗位置還有一張成人折疊床。
旁邊裝了投影和遊戲機接口。
許晴走進來，拍了拍折疊床。
“以後我來陪夜，總不能睡地上吧？孩子睡了以後，我還能陪祈哥打兩把遊戲，免得他當了爸爸，忘記我這個親爸。”
她說完，又眨眨眼。
“嫂子別多想，我就開個玩笑。祈哥就是我當兄弟。”
我沒理她，隻看著沈祈。
“你同意的？”
沈祈避開我的視線。
“月嫂畢竟是外人。晴晴願意幫忙，是好意。”
“她會照顧新生兒嗎？”
“可以學。”
“她知道孩子不能亂親，不能搖，不能捂熱嗎？”
沈祈沉默。
許晴撇嘴：“嫂子，小孩哪有那麼金貴。我小時候摔摔打打，不也長這麼大了？”
她說著，伸手來拍我的肚子。
我猛地後退，護住腹部。
沈祈立刻緊張地扶我：“小心。”
下一秒，他卻隻是對許晴說：“別鬨，要鬨我陪你，南喬現在不能受驚。”
許晴聳肩：“我又沒惡意。”
沈祈轉頭對我說：“她就是這性格。”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遍。
她把副駕駛貼上“晴爺專座”，是這性格。
她半夜胃疼叫沈祈送藥，是這性格。
她穿著沈祈襯衫在我家沙發睡到中午，還是這性格。
好像她隻要是這個性格，我就必須退一步。
我摸著肚子，忽然很平靜。
“我要把嬰兒房的布置全部改掉。”
沈祈愣住。
“全部？”
“尿布台降低，消毒櫃移下來，收納重新做。折疊床搬走，投影拆掉，遊戲接口封掉。”
許晴臉色變了。
“嫂子，不至於吧？我又不是外人。”
我看向她。
“你是外人。”
房間裡瞬間靜了。
沈祈把我拉到一旁，聲音壓低。
“南喬，別說這種傷人的話。”
“我說錯了嗎？”
他揉了揉眉心。
“返工很麻煩，等甲醛散掉，更是要花不少時間。等孩子出生後，有不方便，再慢慢改也來得及。”
我差點笑出聲。
許晴腰不好，整套房的設計可以提前升高。
我和孩子卻要等用出問題再說。
我說：“她還沒住進來，你已經替她想好了。孩子的事，你卻讓我以後再看。”
沈祈臉色白了白。
“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晴拿起外套。
“算了，祈哥，我走吧。省得嫂子覺得我搶她家。”
沈祈幾乎本能地喊：“晴晴。”
就這一聲，我什麼都明白了。
我沒有再吵。
回租房的路上，沈祈一直哄我。
他說給我煮銀耳羹，說會找設計師溝通，說許晴說話不過腦子。
可他說了很多，唯獨沒說許晴不該住進來。
到家後，他去廚房洗梨。
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機，把房本、購房合同、貸款記錄，一張張拍給律師朋友。
對方回複很快。
【產權清晰，你和父母同意即可出售。裝修款往來記得留證。】
我又聯係中介。
【頂層複式急售，價格可以低於市場價，隻要能快就好。】
沈祈端著梨出來。
他把盤子放到我手邊。
“吃點，梨籽都挑了。”
我拿起一塊。
很甜。
可我不喜歡吃梨，現在更是嘗不出味道。
孕二十六周，我有一次重要產檢。
沈祈提前一周就答應陪我去。
前一晚，他把孕檢手冊、醫保卡、曆次報告都整理好，還預約了醫院附近的低糖早餐。
早上出門前，他蹲在玄關，替我穿鞋。
“別彎腰。”
他幫我把鞋後跟提好，又扶我站起來。
那一瞬間，我看著他低頭替我整理褲腳的樣子，心裡還是刺了一下。
如果沒有許晴，他也許真的會是個不錯的丈夫。
可手機鈴聲響起。
沈祈看見來電，動作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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