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學生家裡吃飯那天，我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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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去學生家裡吃飯那天，我重逢了外派兩年的丈夫。
開門時，他穿著卡通圍裙，正要往桌上端最後一道菜。
蘇雨嵐挽著我的胳膊，笑容甜蜜。
“老師，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男朋友。”
“他平常工作挺忙的，可一聽說我要待客就趕回來了，是不是超級顧家？”
我的目光和陳帆交彙，沒錯過他僵了一瞬的臉色。
隻是他很快就回過神，沒事人一般和我打著招呼。
“菜都好了，大家快坐下吃吧。”
蘇雨嵐把筷子遞給我：“老師你快嘗嘗，看和你老公比手藝如何？”
我低頭，看見桌上放著木耳炒肉和水煮魚。
都是我愛吃，陳帆卻從未在家給我做過的菜。
想到這幾年他說自己聞不了油煙味的那些托詞，我笑了笑。
“他連廚房都沒為我進過一次，怎麼比得上你男朋友。”
“你說，我要不要也換個肯下廚的男人做老公？”
……
“這種男人怎麼能要，當然要換！”
“帆哥你說對不對！”
蘇雨嵐為我憤憤不平，轉頭卻發覺陳帆動作僵住，正驚詫地盯著我。
但他眨眼間就恢複正常，給她夾了塊細嫩的魚肉。
“你平時說和老師處得像朋友一樣，原來是真的。”
蘇雨嵐鬆了口氣，眉眼又重新笑起來：
“當然啦，我和老師什麼都聊的。”
她大口嚼魚肉，還沒咽下，下一塊挑好刺的已經夾了過去。
不一會她碗裡的魚肉就堆成了小山。
我低頭嚼著嘴裡的幾粒米。
好苦。
係裡人儘皆知，蘇雨嵐的男朋友是百年難遇的好男人。
不僅擅長做飯又顧家，還對她體貼入微。
她喜歡玲娜貝兒，男朋友就以這種名義給她送周邊禮物。
當天提起想要的東西，第二天就已經擁有全套。
她愛喝果汁，他就在飲品店充了一萬塊。
每天一杯鮮榨果汁送到手裡，連讓她走幾步路去取都舍不得。
在今天之前，我不止一次為學生的幸福感到欣慰。
也想過如果陳帆沒有外派，我們會不會也能這麼幸福。
隻是我沒想到，那個說聞不慣油煙味，不管我怎麼求都不願意下廚的男人。
和眼前這個為了蘇雨嵐仔細挑魚刺，生怕她卡到的男人。
竟然是同一個。
“岑老師你別隻吃米飯，你嘗嘗這個木耳炒肉，是我男朋友的拿手菜。”
我吃了一小口。
的確比名廚做得都要好。
抬起頭，我迎上蘇雨嵐期待的眼神：
“你男朋友手藝這麼好，是專門去學過嗎。”
她嬌羞地紅了臉，悄悄望向陳帆：
“我是在英國做交換生時候認識他的，他看我天天吃白人飯，就跑去唐人街拜師學藝，我喜歡吃什麼他就學什麼。”
“岑老師，你要是想換老公，一定要換個我男朋友這樣的。”
“你看那一麵牆，全都是他為我做的。”
蘇雨嵐說話間就要站起來展示。
陳帆忽然把一盤剝好的蝦肉放到她麵前，輕聲說：
“不是要感謝岑老師的照顧嗎。”
蘇雨嵐聞言又坐回去，連忙向我舉杯。
“岑老師，今天這頓飯，是謝謝你在優秀研究生評比裡推薦了我！”
她仰頭喝水，我側頭對上陳帆的視線。
他眼神複雜，嘴唇動了幾下，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客套了幾句，筷子戳在米飯裡。
“你們是在英國認識的，你男朋友在英國工作？”
“外派，本來還要待幾年的，不過半年前我發燒，他一著急就連夜回來了。”
蘇雨嵐嘿嘿笑著，挽住陳帆的胳膊：
“然後他就申請調回來了，說不放心我，要親自照顧。”
“岑老師，你說我上輩子積了多少福氣啊，找到這麼好的男朋友。”
陳帆整個人一僵。
他借口要去倒水，起身走向廚房。
我扯出一個笑意：
“是啊，你真有福氣。”
半年前學校流感爆發，大批老師學生接連發燒，醫院人滿為患。
我燒到40度進了急診室，醒來就打給陳帆，想讓他回來陪著我。
但他迷迷糊糊回了句：
“安如，我這邊天還沒亮，上午還有兩個會，你難受就去找醫生好嗎。”
我理解他外派辛苦，隻能咬著牙熬過去。
可原來對他來說，難受也是需要照顧的。
隻是他想照顧的人不是我。
而我還傻傻以為他仍在英國，忙著遙遙無歸期的外派工作。
廚房門開了，陳帆給蘇雨嵐遞上芒果汁。
“鮮榨的，慢點喝。”
我掃過自己空了的杯子，和涼透了的米飯，輕輕笑了。
算了。
這碗夾生的飯，和這段婚姻。
就到這裡吧。
離開時下起了雨。
我剛係上安全帶，陳帆開門坐進副駕駛，手裡拿著一把玲娜貝兒的傘。
“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開車？”
他怔然地看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腳邊濕漉漉的雨傘。
以前戀愛時候他接送我上下課，結婚後接送我上下班。
下雨下雪有他給我撐傘，天冷有他披外套。
所以我不需要考駕照，出門也不需要看天氣預報。
隻是時過境遷，那些都隻是以前了。
我轉頭望著窗外大雨：
“我丈夫忙著給別人當男朋友，我不學開車怎麼回家。”
車內溫度低了下去。
陳帆歎息著說：
“安如，你說話沒必要這麼帶刺。”
“剛剛我假裝不認識你，是怕雨嵐受不了。”
我笑出了聲：
“怕她受不了自己的男朋友其實有老婆，就是她本科到研究生的老師？”
“還是怕她知道自己是小三之後……”
“岑安如！”
陳帆嚴肅地打斷我：
“雨嵐還小，你不能用這麼難聽的話說她！”
我看著他護短的樣子，一點點收斂了笑意：
“陳帆，我們大學畢業就結婚那年，我比你女朋友現在的年紀還要小一歲。”
陳帆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往前傾身，有些急切：
“安如你不要誤會，我跟雨嵐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是她誤會了。”
“我想過，等她畢業我就跟她說實話。”
我手指敲著方向盤，覺得他真的很可笑。
“你是說，讓我這個法律意義上的妻子，和你的女朋友共存到她碩士畢業？”
“陳帆，做人不能既要還要。”
“離婚協議會發給你，你簽完寄給我，還記得我們家的地址吧。”
陳帆一愣，立刻搖頭：
“不行，我們不能離婚，我沒想過跟你離婚。”
他還想說什麼，我指了指副駕駛的門把手：
“再不回去，你的蘇雨嵐可就等急了。”
陳帆握傘的手指猛然收緊。
他急匆匆拉開車門，下車前堅定地說了句：
“安如，你等我有時間好好跟你解釋，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總之我們不能離婚。”
我沒聽完，在關門後直接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當晚我和律師確認了離婚協議的細節。
次日上班，我停車後律師回複我，說郵件發出去被陳帆拒收了。
我隻好先下車，邊回信息邊往前走，突然被一幫人攔住去路。
為首的蘇雨嵐帶著哭腔：
“岑老師，你跟我男朋友說什麼了？”
“他昨晚給你送傘，回家之後就要我申請換導師！可我已經跟著你開題了，這時候換導師沒人會要我啊！”
她哭聲尖銳，吸引了不少學生。
我皺皺眉，平靜搖頭：
“我沒說過讓你換導師，既然是他讓你換，你應該去質問他。”
“而不是來堵我。”
蘇雨嵐咬緊嘴唇，抬手指著我：
“可你身上的味道和我男朋友衣服上的一模一樣！”
“你昨晚是不是趁我不在勾引他了，他才想讓我離你遠點！”
她剛吼完，圍觀的學生就多了好幾倍。
四麵八方的議論聲衝到耳邊，我厲聲否認：
“蘇雨嵐，我沒有勾引你男朋友的理由，你這是誹謗。”
蘇雨嵐被我震得停了一瞬。
但緊接著就哭得更大聲：
“這麼急著撇清，我猜得果然沒錯。”
“我們連婚房都買好了，等我畢業就要結婚的啊，岑老師，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毀我的學業，還搶我男朋友！”
原來那是他們的婚房。
我想起昨晚蘇雨嵐指向的那一麵牆。
枯葉標本畫、葉脈風鈴還有鬆果花環。
都是我們家裝修時，我列在清單上，陳帆卻總說沒工夫做的園林手工。
但是在蘇雨嵐麵前他卻全都做了個遍。
我舉起手機：
“你剛剛說的話我都錄音了，立刻收回你的話並道歉，否則我就把這件事上報給學校和警方！”
她還想繼續哭，被她身後的女生拉走了。
圍觀的學生散開，我在心底歎了一聲，走向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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