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滿場賓客嘩然。
偌大婚禮禮堂，滿地鋪著藍玫瑰。
原本來赴宴的商界賓客交頭接耳，婚禮跟拍的相機哢嚓響個不停。
四口棺材被保鏢抬進來的那一刻，所有喧嘩驟然壓了下去。
不少受邀的賓客本來還在低聲讚歎這場婚禮的用心。
說周彥辰多麼珍視從未見過大海的安然，用一整片藍玫瑰造了一片海洋。
可看見那一大三小四口黑漆棺木時。
空氣凝滯一瞬，然後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慌忙拿出手機錄像，鏡頭直直對準這荒誕的一幕。
周彥辰一身白西裝站在原地。
他手裡攥著的十克拉鑽戒滑出手掌，摔進藍玫瑰花叢。
他跌跌撞撞衝上前，一把掀開主棺的棺蓋。
安然靜靜躺在裡麵。
往日再難熬，她眼裡總帶著一點暖意。
就算吃了上頓愁下頓，看見三個孩子打鬨，也會彎起眼睛笑。
而現在。
她臉色灰白，嘴唇留著中毒後的烏青。
手上是常年做家務磨出來的繭子，指腹還有細小裂口。
旁邊並排三個小小的棺木。
大寶眉頭緊鎖，仿佛還在受折磨。
二寶身子緊緊蜷縮在一起。
三寶手指還維持攥塑料蛋糕刀的姿態，嘴角凝著一點乾硬的奶油。
出租屋裡的片段在腦子裡飛快閃過。
冬天沒有暖氣的六樓老出租房，窗戶漏風，夜裡冷風嗚嗚往屋子裡灌。
安然的雙手生滿凍瘡，裂開一道道血口子，
依舊要搓洗三個孩子換下來的厚棉衣。
每一頓簡單的晚飯，為數不多的雞蛋、幾片瘦肉全都撥到三個孩子碗裡。
她自己就啃乾硬的冷饅頭，就著白開水咽下。
他還記得某個深夜，他假裝打工晚歸。
推開家門，看見安然坐在昏暗的台燈底下，縫補孩子們磨破的褲子。
三個小家夥已經沉沉睡熟。
她臉上滿是疲憊。
卻看見他回來，依舊擠出笑容：
“今天工地累不累？鍋裡留了熱水，快洗洗睡。”
那時候，他心底不是沒有過動搖。
看著她瘦弱的背影，他無數次想終止這場賭局，告訴她一切都是假的。
可心底那點偏執的試探念頭壓過了愧疚。
他一次次告訴自己，再等等。
等到生日這天，真相就攤開，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可現在。
那些他打算日後補償的許諾，全都成了泡影。
周彥辰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大理石的堅硬撞得骨頭鑽心的疼。
他渾然不覺，渾身發抖，嘶啞地嘶吼。
“安然！……我的孩子們！”
周圍賓客竊竊私語的聲響鑽進耳朵，無數道目光釘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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