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
身旁是周彥辰。
他回了我們租的出租房。
老小區的六樓，沒電梯。
他推開門，站在玄關，摸了摸排歪歪扭扭的貼紙。
那是三寶貼的，一張貼紙一個“家”字，貼滿了整麵牆。
周彥辰微微勾唇，眼底帶著說不出的溫柔。
然後他蹲下來，打開電視櫃最下麵那格。
那裡藏著一個我從沒見過的絨布盒子。
在出租屋裡睡了一晚，周彥辰就帶著盒子出了門。
我跟上他，拐進一家還在亮著燈的珠寶店。
玻璃櫃台後麵，林青青已經在了。
她換了身衣服，不再是白大褂，頭發放下來，靠在櫃台邊玩手機。
看見周彥辰，她抬了抬下巴。
周彥辰對店員說，“給我選一對婚戒。”
店員笑著從櫃台裡拿出好幾盤，臉上帶著笑容。
“恭喜周先生，恭喜林小姐，好事將近了？”
林青青在旁邊嗤笑了一聲。
周彥辰沒理她，低頭看戒指。
他試了一個，又放下，換了一個。
“這些都太素，有沒有華麗一點的？”
店員露出揶揄的笑容，來回看著林青青和他：“周先生真是大手筆，林小姐有福氣！”
話落，周彥辰的臉已經沉了。
“我妻子不姓林。”
店員的笑僵住了。
林青青在旁邊笑了一聲。
“行了行了，這又不是咱們第一次被誤以為是一對了，還沒習慣呢？”
她擺擺手，對店員說，“把你們這兒最貴的款拿出來，別拿這些碎鑽糊弄人。”
說著，她又轉頭看周彥辰，語氣輕飄飄的，“安然姐的尺寸你不知道吧，她瘦成那樣，我看六號都大了，應該跟我的指圍差不多。要不我幫你試？”
周彥辰沒看她，從裡麵拿出那個絨布盒子。
裡麵是一張糖紙，透明的玻璃紙。
我呼吸一滯，心口是止不住的揪痛。
糖紙的邊角已經揉得發毛，展開後皺巴巴的，但能看出曾經被人仔細地折過。
那是五年前，周彥辰給我的。
那天是我們的周年紀念，他從口袋裡掏出這顆糖剝開，把糖塞進我嘴裡。
然後把糖紙小心翼翼的折成戒指，套在我無名指上。
“安然，等我以後有錢了，給你換金的。”
糖很甜，甜得我眼淚都下來了。
後來那枚糖紙戒指我一直收著，藏在枕頭底下，每天晚上摸一摸。
再後來孩子出生了，事情多了，那枚戒指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我也沒空找。
日子太苦了，苦到連找一枚紙戒指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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