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淮序站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剛倒的熱水，清俊的眉宇間凝著一層未褪的緊繃。
見許知遙醒來，他肩背微微鬆下去，俯身把水杯遞給她。
“哪裡不舒服？”
許知遙接過水，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那些混亂的畫麵才漸漸有了邊界。
三年裡所有的冷戰、沉默、歇斯底裡，以及許知遙最後那一刻砸碎戒指時的絕望。
在腦海裡瘋狂翻湧，隨後又在幾秒之內，儘數沉澱。
可奇怪的是，並沒有預想中的痛不欲生。
大概是看過一趟折多山的經幡、姊妹湖的風、納木錯的晨曦。
那些曾經讓許知遙痛不欲生的執念，此刻重現時，竟像隔了一整個世紀那樣遙遠。
許知遙喝了一小口，抬起頭迎上沈淮序的視線，心裡隻有一片澄澈的坦然。
“沈淮序，我沒事。”許知遙的聲音有些啞，卻異常平靜。
沈淮序眸光微動，打量著許知遙。
隨後，他移開目光，語調生硬地補了一句。
“退燒藥在客廳抽屜裡，以後別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謝謝。”
許知遙放下水杯，掀開被子下床。
那一瞬間，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腳步變得無比輕盈。
既然夢醒了，現實裡的殘局，就該由許知遙親手體麵地收尾。
她拉出行李箱，當著沈淮序的麵，將衣櫃裡屬於自己的衣物一件件疊好。
沈淮序靠在門框上的身形驟然僵硬，他嗓音微沉。
“你乾什麼？”
許知遙動作沒停，語氣溫和：“我找好中介了，待會兒去看房。”
“之前說好的，既然從西藏回來了，我們就正式分開。這套房子是你全款買的，我不能要，協議我一會兒撕掉。”
沈淮序眉頭緊鎖，大步走過來按住許知遙正在拉拉鏈的手。
“許知遙，我說過，房子歸你。”
他的手心乾燥微涼，一如從前。
許知遙停下動作，輕輕抽回自己的手，朝沈淮序彎了彎唇角。
“沈淮序，我不要你的補償。”
“過去三年，我逼得你喘不過氣，你也讓我活成了一個瘋子，我們扯平了。”
沈淮序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定在原地，像是被這句輕描淡寫的“扯平了”擊中了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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