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我獨立，轉頭把偏愛給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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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周斯言總說，他是引導型戀人。
肺炎住院第三天，我燒得手上沒力氣，擰不開礦泉水瓶。
我把水遞給未婚夫周斯言。
他卻沒有接，隻淡淡看著我。
“自己試，你不能什麼都依賴我。”
所以我不會做簡曆，他隻發來一份模板。
暴雨天我打不到車，他讓我自己想辦法。
他說：“真正愛一個人，是教會她獨立，而不是把她養成菟絲花。”
我信了。
直到出院那天，我看見他的小青梅發了一條朋友圈。
“笨女孩會篩選出最心疼她的男人。”
照片裡，林曉曉裹著毯子，撒嬌說自己痛經沒力氣。
周斯言一手端著紅糖水，一手拿著勺子，吹涼後才遞到她唇邊。
評論區有人問她，喝口水也要人喂嗎？
周斯言回複：
“她從小怕疼，嬌氣一點也沒關係。”
我盯著那句話，忽然笑了。
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
他隻是舍不得讓林曉曉吃苦，卻舍得拿我的委屈教我成長。
我點開後台，看著那份為期三年的外派通知。
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同意”。
多虧你引導得好。
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
林曉曉那條朋友圈裡，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喂她喝紅糖水。
那塊百達翡麗，全京州隻有一塊。
是我送給周斯言的訂婚禮物。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住院那天。
那晚我高燒四十度，針紮了三次都沒紮進去，手背青了一大片。
我給周斯言打電話，問他能不能來陪陪我。
他隻說：“肺炎又不是什麼重病，你不能一有事就依賴別人。”
“恩秀，我希望你學會照顧自己。”
我以為，他隻是不擅長照顧人。
原來林曉曉肚子疼，他也會煮紅糖水。
也會把水吹涼，再一勺勺喂到她嘴邊。
他們認識得更久，所以她總能成為例外。
我麵試周氏旗下的公司時，周斯言隻給我發了一份簡曆模板。
“自己改。別人能幫你一次，不能幫你一輩子。”
可第二天，林曉曉不需要參加複試，便直接空降了我應聘的崗位。
底薪還是我的兩倍。
上周下暴雨，我打不到車，隻能給他打電話。
他讓助理給我送來一輛電動車。
“多學一種趕路的辦法，以後遇到極端天氣用得上。”
我淋得渾身濕透。
林曉曉卻坐著他新買的邁巴赫回了家。
後來我得了肺炎。
他一次都沒來醫院。
而林曉曉隻是痛經，他便守在她身邊，親自喂她喝水。
我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什麼引導，什麼獨立。
不過是他不想為我花心思時，找來的漂亮借口。
我擦掉眼淚，給公司經理打了電話。
“張經理，上次您說的海外業務部，還有名額嗎？”
張經理很驚喜。
“當然有。你英語好，能力也不錯，這個名額一直給你留著。”
“不過你考慮清楚，外派至少三年。我記得你都訂婚了，最好先和未婚夫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
我看著照片裡笑容甜蜜的林曉曉，輕聲說：
“我已經決定了。”
掛斷電話後，張經理很快發來申請表。
填寫緊急聯係人時，我習慣性地輸入了周斯言的名字。
寫到最後一個字，我停住了。
住院登記時，護士也曾給他打過電話。
接連三次，無人接聽。
最後是我拖著輸液架，獨自走到窗口補全了手續。
我將那三個字逐一刪掉，換成了媽媽的號碼。
提交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心裡忽然空了一下。
原來真正決定離開一個人，不是刪掉照片，也不是扔掉禮物。
是從今往後，我的人生出了任何事，都不再通知他。
外派手續需要五天。
我先把這件事告訴了爸媽。
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爸爸沉默了很久，媽媽直接收回了所有婚禮請柬。
“工作想去就去。”
“我們養大你，不是讓你去別人家受委屈的。”
我鼻尖發酸，點了點頭。
回到家時，周斯言和林曉曉正靠在沙發上看電影。
這是我和周斯言的婚房。
可林曉曉有這裡的密碼，想來就來。
“恩秀姐姐，你回來啦。”
她朝我招了招手，笑得天真。
“不好意思啊，這幾天我痛經，斯言哥哥一直忙著照顧我，都沒時間去接你出院。”
“你不會生氣吧？”
周斯言頭也沒抬。
“不會，這點小事不至於。恩秀沒那麼小心眼。”
一句話，便替我決定了該不該生氣。
我放下行李，坐到離他們最遠的位置。
林曉曉是他的青梅竹馬。
以前隻要我表現出一點介意，周斯言就會說：
“我爺爺和她爺爺是老戰友，林叔叔又去世得早。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我要是真喜歡她，我們早就在一起了，還輪得到你嗎？”
那時，我竟然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周斯言終於抬眼看我。
“你笑什麼？”
“沒什麼。”
我看向茶幾上的紅糖水。
“就是覺得，我回來得不是時候。”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恩秀，我知道你生病不好受。”
“但肺炎不算重病。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陪著你，你要學會獨立。”
他伸手攬住我，語氣像在耐心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林曉曉卻突然紅了眼。
“姐姐是不是因為斯言哥哥照顧我，所以生氣了？”
“對不起，我從小就習慣有他陪著。都是我的錯，你別怪他，好不好？”
眼淚還沒落下來，周斯言便鬆開了我。
他抽出紙巾，替她擦了擦眼角。
“乖，不是你的錯。”
安慰完她，他才轉頭看向我。
“曉曉都主動道歉了，你的病也已經好了，就別再計較了。”
我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永遠都是這樣。
先讓我受委屈，再用引導的口吻告訴我，這才是成熟女人該有的樣子。
可他不知道。
住院那幾天，我不隻得了肺炎。
還失去了一個孩子。
林曉曉離開後，周斯言終於想起問我：
“婚禮請柬送出去了嗎？”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
媽媽今天剛把請柬全部收回去。
他卻隻當我辦事拖拉，皺著眉教育：
“這種事也要我催？”
“恩秀，你馬上就是周太太了，不能總等著別人替你安排。”
說完，他把婚慶公司的電話推給我，讓我自己核對婚禮流程。
林曉曉忘在茶幾上的手機恰好亮起。
屏幕上，是周斯言發給她的婚禮場地效果圖。
“你喜歡哪一種？按你的審美選。”
我盯著那句話，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我們的婚禮，需要獨立完成的人是我。
有資格決定一切的人，卻是她。
我是在住院第三天發現自己流產的。
高燒一直不退，下身又開始滲血。
檢查結果出來，我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六周。
因為前期用了不少藥，孩子沒能保住。
我原本想等出院後告訴周斯言。
現在已經沒必要了。
我回到臥室，開始整理行李。
客廳的笑聲一直持續到傍晚。
入夜後，外麵下起了大雨。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周斯言從背後抱住我，低聲說：
“恩秀，我想你了。”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直接拉開了他的手。
“我累了，沒興致。”
我很少拒絕他。
周斯言撐起身體，皺眉看我。
“還在因為曉曉的事生氣？”
“未來的周太太，不能連這點肚量都沒有。”
“沒有。”
我閉上眼睛。
“我隻是累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想摸我的臉。
“行，今晚我哄你睡。”
他的話剛說完，手機便響了。
林曉曉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斯言哥哥，外麵打雷了，我好害怕。”
周斯言立刻起身穿衣服。
“別怕，我馬上過去。”
“你先把兔子玩偶抱在懷裡，躲進被子裡，哪兒也別去。”
我曾經頂著暴雨回家，也沒見他這樣緊張。
“你不是說，要哄我睡覺嗎？”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明天再補償你。”
“曉曉從小就怕打雷，她一個人不行。”
臨走前，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乖，我知道你最懂事。”
“今晚不用等我。”
門被關上。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一夜沒睡。
我和周斯言在大學認識。
他是周家太子爺，我隻是靠助學金讀書的普通學生。
那時，是他先追的我。
他替我擋過舍友的欺負，也會耐心教我做不會的題。
生日那天，他放了滿城煙花，拉著我的手說：
“恩秀，你一個人走到現在，肯定很辛苦。”
“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好不好？”
我以為，我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直到林曉曉回國。
她一出現，我就成了那個應該獨立、應該懂事、應該隨時讓步的人。
第二天下班，周斯言開車來接我。
“上車，帶你去吃飯。”
林曉曉已經坐在副駕駛。
見我站著沒動，周斯言解釋：
“曉曉暈車，你坐後麵。”
“如果沒有我的位置，我就不去了。”
林曉曉立刻紅著眼解開安全帶。
“對不起，恩秀姐姐，我馬上走。”
“曉曉。”
周斯言按住她，看向我的眼神裡全是失望。
“她特意來給你道歉，你非要把氣氛弄成這樣嗎？”
最後，我還是被他塞進了後座。
到了餐廳，林曉曉夾起一隻奶油蝦放進我碗裡。
“姐姐，這個特別好吃，你嘗嘗。”
“我海鮮過敏。”
她臉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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