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春桃臉上的血色退了幾分，卻仍強撐著笑。
“這是玉兒姐姐留下的。”
“她都要出府了，奴婢想著，這本就是世子爺賞的東西，不能讓她帶走。”
“奴婢往後伺候世子爺，這鐲子，自然也該由奴婢替世子爺收著。”
她說得理直氣壯。
像是真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道理。
世子爺慢慢抬眼，看向我。
“玉兒。”
我渾身一抖，立刻跪了下去。
“奴婢在。”
他盯著我懷裡的包袱。
“你要出府？”
我額頭抵在地上，聲音發緊。
“回世子爺，主母已經還了奴婢賣身契。”
“奴婢年紀到了，主母恩典，準奴婢離府。”
周圍死一樣安靜。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刀子一寸寸割過皮肉。
許久，他才低聲開口。
“我準了嗎？”
我喉嚨發乾，答不出來。
春桃眼珠一轉，忽然插話。
“世子爺，主母也是為了您好。”
“玉兒姐姐年紀大了，伺候您時總是敷衍怠慢，府裡姐妹都看在眼裡。”
“奴婢年輕，手腳利落，也願意一輩子陪在世子爺身邊。”
“一輩子？”
世子爺似乎聽見了什麼有趣的話。
他彎下腰，看向春桃。
“你願意一輩子陪著我？”
春桃被他看得臉更紅，連忙點頭。
“奴婢願意。”
“無論世子爺脾氣如何，奴婢都不會怕。”
“奴婢不像玉兒姐姐，得了這麼多好處還不知足。”
我心裡猛地一沉。
她每多說一句，就像往火堆裡添一把油。
世子爺忽然笑了。
那笑很輕，很好看。
春桃看得失了神。
下一刻，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春桃疼得尖叫一聲。
“世子爺！”
世子爺沒有鬆手，隻盯著那隻玉鐲。
“玉兒。”
我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攥住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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