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不到的封，等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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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我們狐狸一族，唯有討封成功才能徹底化為人形。
隻要有人說出那個"像"字，就算成功。
未婚妻是全族第一人。
因此她得了天庭恩典，每年有一次加封的特權。
第一年，我頂著毛茸茸的耳朵滿心歡喜地問她：
"阿桐，我像人嗎？"
她眉目清冷：
"不像。"
轉頭卻對著她的竹馬吐出那個"像"字。
竹馬瞬間褪去獸身，局促地攥住她的袖口。
她滿眼歉意地哄我：
"他今年的生日願望就是化形，明年我一定封你。"
我信了。
可第二年，為了報恩，她把名額給了族長的孫女。
第三年，為了提攜後輩，給了剛滿三歲的表妹。
第四年、第五年......
她總有大義凜然、不容反駁的理由。
身邊人一個個褪去獸身，隻有我還留著尾巴，像個未開化的寵物。
可三十歲前若討不到封，便再也沒希望了。
今年，她看著竹馬微微泛紅的眼眶，又對我歎氣：
"他的弟弟二十九了，你再等最後一年好嗎？"
可她忘了今年我也二十九了。
我平靜地垂下眼眸。
"好。"
這封我不要了。
你，我也不要了。
......
"觀瀾，莫要說這等氣話。"
虞疏桐溫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甚至體貼地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絨毛。
我不動聲色地偏過頭。
避開了她那帶著幾分施舍的觸碰。
她顯然不信我會走，隻當我又在使小性子。
"我沒有說氣話。"
我盯著石桌上的茶盞，語氣平靜如水。
旁邊的族長立刻歎了口氣。
她拄著拐杖走上前，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
"觀瀾啊，你這孩子就是性子倔。"
"允明那孩子先天不足，若今年不化形，怕是連命都要保不住。"
"你身為兄長，讓他一回又何妨？"
邵允之站在虞疏桐身側。
他的眼底藏著幾分得意，麵上卻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觀瀾兄，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求疏桐把名額給允明的。"
"若是讓你生了嫌隙，我便帶允明回青丘。"
"哪怕他病死，也不惹你心煩。"
他說著便身子一軟，作勢要下跪。
虞疏桐穩穩地扶住他的手臂，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允之，別鬨。"
"觀瀾一向識大體，他隻是一時沒想通罷了。"
識大體。
這三個字就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鎖。
死死困了我整整五年。
我看著他們三人其樂融融的畫麵，隻覺得十分滑稽。
虞疏桐總是這樣，用最溫文爾雅的姿態，拿著刀子往我心口上紮。
"隨你們怎麼想。"
我轉過身。
拖著沉重的尾巴往洞府深處走去。
虞疏桐抬步跟了上來。
她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裡麵散發著誘人的果香。
"今日是你二十九歲生辰，我特意去仙山采的靈果。"
她將食盒放在桌案上，語氣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鬨的孩童。
我沒有看那個食盒一眼。
隻是默默收拾著石床上的幾件舊衣。
"拿走吧，我不需要了。"
虞疏桐微微蹙眉，似乎對我這般冷淡的反應感到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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