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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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沒有交婚書。
她讓人把我母親請進偏廳，又叫來裴家族叔，擺出一副要同我們慢慢商議的架勢。
可婚期隻剩二十七日，婚書一日在裴家，我便一日不能脫身。
偏廳裡點著沉香，煙氣鑽進喉嚨，嗆得我咳了一聲。
裴老夫人推來一盞茶：“棠寧，你同硯川從小一起長大，夫妻之間哪有不磕碰的？”
“他不喜歡我笑，我便不笑，他不喜歡我說話，我便少說，他還是要退婚。”
“含章隻是賭氣。”
柳含章坐在裴硯川身側，揉著帕子：“姑母，我沒有賭氣，我隻是覺得自己不該拆散他們。”
裴硯川皺眉：“含章，別再說了。”
他嘴上阻止，手卻把她麵前的茶盞往裡推了推。那是他照顧人的習慣，我看了三年。
裴老夫人轉向我：“隻要你當著眾人的麵向硯川賠禮，今日之事便算過去。”
我抬眼：“我賠什麼禮？”
“潑茶，失儀，頂撞長輩。”
“那他呢？”
裴硯川抬起頭：“我怎麼了？”
“你說我活潑時吵鬨，說我與人說笑時失禮，說我沉默時心機深。”
我把桌上的三張帖子推到他麵前。
第一張，是他親筆寫給我母親的信。信裡說我性子活潑，正適合做侯府主母。
第二張，是他寫給老師的拜帖。上麵說薑家女兒知書識禮，日後必能管好內宅。
第三張，是他寫給柳含章的箋紙。
“我不喜歡她那副整日算計的模樣，若不是兩家婚約，我早已請母親退了。”
柳含章看見最後一行，手裡的帕子落在膝上。
裴硯川站起來，伸手來拿。
我先一步收回：“信是你寫的，字也是你的。”
“你翻我的東西？”
“這是你送到我家來的信。”
“我那時隻是隨口一說。”
“既然隨口一說，今日也不必當真。”
薑夫人放下茶盞：“裴老夫人，婚書呢？”
裴老夫人沉著臉：“婚書在族叔那裡保管。”
裴家族叔從袖中取出婚書，剛要遞來，裴硯川伸手按住：“不能退。”
他喉結滾動一下，手背繃出青筋：“婚期已定，京中賓客也都收到了帖子，若此時退婚，裴家與薑家的臉麵都放在哪裡？”
我母親冷冷出聲：“臉麵是你們自己丟的。”
“我會向外解釋。”
“你解釋什麼？”
“就說棠寧性子驕縱，不願服侍長輩，裴家不得不退婚。”
話音落下，偏廳裡隻剩香灰落下的細響。
果然，他不肯給我婚書，是想先把臟水潑到我身上。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世子若要解釋，我這裡還有一份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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