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我腦子裡所有混沌的思緒。
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視線落在他攤開的掌心，那張糖紙邊角卷曲，顏色褪得發白，卻被撫得平平整整，像被珍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心臟在胸腔裡猛地撞了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這怎麼可能？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音。
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一個念頭在反複打轉——原來不是我一個人。
不是隻有我，在走廊裡偷偷張望。
不是隻有我，把那包遞給他時手在發抖。
不是隻有我，在無數個夜裡反複回想那個人的背影。
沈述白看著我，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像是怕一眨眼，我就會消失。
“當初，我不知道你也喜歡我。”
他的聲音很低，被車輪的轟隆聲碾得有些碎，卻字字清晰地敲在我心上。
“我要來部隊參軍，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
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所以我把這些話都壓在心底，不敢提，怕耽誤你。”
“知意，我嘴笨，不會說話。”
他往前半步，陰影籠下來，卻沒有碰我。
隻是將那隻攥著糖紙的手緩緩收回去，像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東西。
“你來隨軍，我心裡是高興的。”
“每天推開門看見你在，我……”
他斟酌著詞句，眉頭微蹙，像是在組織一場艱難戰役的措辭。
“我不是故意對你冷淡，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對你好，怕靠得太近，會嚇到你。”
“怕你發現我這個人，其實沒什麼值得你喜歡的。"
我聽著這些話，胸腔裡像是被灌進了一壺沸水，燙得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原來那些我以為的疏離，是笨拙。
那些我以為的冷淡，是克製。
那些我在深夜裡輾轉難眠的委屈，全是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
可我應該說什麼呢？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酸意衝上眼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仰起頭，拚命眨著眼，不讓它們落下來。
火車穿過一個隧道，光線驟然暗下去，又亮起。
我在這明暗交替裡，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沈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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