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患有嚴重的情感漠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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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患有嚴重的情感漠視。
卻嫁了一個很愛我的丈夫。
結婚四十多年。
陸廖每天都在認真愛我。
將一顆真心雙手捧到我麵前，就算得不到回應也從未變過。
直到生日那天，陸廖意外病倒。
一向冷靜強大的男人，在瀕死前難得流露出一絲疲憊，低聲問我：
「夏祝芙，如果有下輩子，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我茫然地看著他，幾乎沒有思考，下意識點頭。
陸廖臉上並無波動，輕笑著輕闔雙眼，然後再也沒睜開。
他死了，錐心的痛楚席卷而來，我當場昏迷。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他向我表白那天。
看清男人深邃眉眼，我心臟狂跳不止，靜靜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可陸廖卻忽然沉默了，好久後才抬眼看向我：
「夏祝芙同學，請問……」
「請問你們宿舍許蓉同學有男朋友了嗎？」
再次見到年輕的陸廖。
一種前所未有的喜悅從心底湧上來。
幾乎將我吞沒。
我眼眶酸脹。
視線一下就模糊了。
陸廖也在靜靜地看著我。
眸色沉沉。
表情意味不明。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
看清他懷裡那束茉莉花時。
意識到今天應該是他來向我表白的日子。
果然。
在我們相對無言了五分鐘後。
身後有人按捺不住催促他：
「陸哥，你快點說話呀，你猶豫什麼呢？你想說什麼就快說啊。」
陸廖緩緩垂眸，攥緊手中的花，指節用力到泛白。
良久後，啞聲開口：
「夏祝芙，請問……」
心臟被某種莫名情緒擊中。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眼巴巴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陸廖沉默許久，緊抿了一下薄唇，重新抬眼看我：
「請問你們宿舍許蓉同學，有男朋友了嗎？」
話音落下。
我愣住了。
陸廖說完那句話，繃緊下頜別過頭，再沒有看我一眼。
周圍蠻熱鬨的人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議論聲從身後湧上來。
此起彼伏：
「什麼情況？陸廖不是一直在追夏祝芙嗎？怎麼現在又變成她室友許蓉了？」
「啊，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陸廖有可能是想借著夏祝芙來接近許蓉，所以才會這樣做。」
「我去，真的嗎？那夏祝芙不成小醜了嗎？哈哈哈。」
身後傳來的譏笑聲越來越刺耳。
我怔怔地看著陸廖。
想要從他臉上尋求一個答案。
可自從說完那句話。
陸廖便陷入漫長的沉默。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表情越發冷漠決絕。
詭異的氣氛僵持不下時。
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
「陸廖，我在這呀。」
是許蓉。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許蓉站在儘頭處。
她今天穿了一條明黃色的裙子，襯得整個人越發明媚熱烈。
我們一周前剛因為櫃子的事鬨過不愉快。
許蓉東西多，想讓我把櫃子讓給她。
軟硬兼施沒成，便暗地裡聯合其他室友，孤立了我三個多月。
可她現在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笑吟吟地穿過人群，走到我麵前時，不經意停頓了一下：
「抱歉啦，芙芙，能讓一下嗎？你好像占了我的位置誒。」
說完這句話，她無辜眨了眨眼，直接側身撞開我。
我的注意力都在陸廖身上，被她撞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陸廖的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抬步。
卻又不知想到了什麼，原地頓住幾秒後，一言不發地收回了腳。
許蓉走到陸廖麵前，紅著臉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陸廖，我，我還沒有男朋友的。」
陸廖繃著唇角沒有說話。
我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看到他的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他似乎是在對許蓉笑。
許蓉的臉更紅了。
人群重新熱鬨起來。
我卻什麼都聽不到了。
陸廖的兄弟姍姍來遲。
看到眼前這一幕直接懵了。
趁亂勾住他肩膀，壓低聲音問：
「你在搞什麼？之前追的不是夏祝芙嗎？怎麼突然又變成許蓉了？」
陸廖沒有立刻回答。
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把什麼情緒咽了回去。
幾秒後，他才開口，聲音低啞：
「得不到回應的時候就該放棄，沒有誰天生就要當誰的狗，更不應該因為愛一個人就放棄自己的尊嚴。」
「以前，是我太蠢，以後，絕不會了。」
說到這。
他臉上閃過一絲掙紮。
鬼使神差地抬起頭。
正對上我的目光。
他頓了一瞬。
隨即毫無波瀾地移開。
仿佛是看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陸廖也重生了。
我爸和我媽結婚二十八年。
外遇三十七次。
每一次。
我媽都會哭到整夜睡不著，然後抱起熟睡的我。
用儘力氣賭咒發誓，一定要和爸爸離婚。
結果爸爸回來時，一句「愛你」，就能讓她把所有的恨都咽回去。
她哭倒在他懷裡，像一隻受傷的小鳥，牢牢攀附著那個負心漢。
那年我七歲。
憤怒地要去給媽媽出氣。
卻被一把推開。
媽媽低著頭給爸爸擦臉，目光溫柔得不像在看丈夫，像在看兒子：
「你這孩子別胡說，他是你爸。」
「而且，你爸他會改的，他肯定會改的，他對我發過誓了。」
「他說他和那個女人逢場作戲而已，他心裡還是有我的，有這個家的。」
我沉默了。
爸爸會改嗎？
當然不會。
發完誓不到一周，就又去沾花惹草了。
媽媽意識到自己再次被騙，又哭得整夜睡不著，抱起我賭咒發誓。
以上這些，在我過去短短二十年的人生裡，上演了三十多次。
一個不愛回家但擅長發誓的爸爸。
一個以淚洗麵卻擅長原諒的媽媽。
這樣扭曲奇怪的家庭氛圍。
促使我變得麻木。
冷淡。
寡言。
但我繼承了我渣爹的外貌優點。
學校裡追我的男生很多。
可最後都會因為受不了我沉默木訥的性格而放棄。
除了陸廖。
其實一開始。
我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因為他太耀眼了。
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
長得帥，陽光開朗，父母是本地有名的富豪。
妥妥一個泡在蜜罐裡長大的富二代，和我完全是兩個世界人。
所以當他走進我兼職的奶茶店，問可不可以追我的時候。
我隻覺得好笑。
卻沒成想，這位矜貴的大少爺竟然耐下性子，追了我一年半。
那天風很冷，我站在宿舍樓下，手裡捧著他冒雨送來的烤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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