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藺見深手裡的酒杯頓住了。
顧落？
他猛地抬起頭，以為是聽錯了。
可聚光燈亮起的地方，那個挽著男人手臂走出來的身影，分明就是顧落。
他找了一年、想了一年、連做夢都在找的那個人，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麵前。
不是他想象中的重逢場景——沒有預兆，沒有緩衝，甚至沒有給他任何心理準備的時間。
她就站在聚光燈下，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
鎖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瓷白的肌膚，頭發散在肩側。
眼尾微微上挑，整個人像一朵開到了極致的花。
她變了。
不是變老或者變憔悴，而是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藺見深從未見過的氣韻——
鬆弛、從容，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東西，輕裝上陣。
她挽著的那個男人，裴鶴年，好像是什麼青年影帝，渾身上下都讓人反感，看顧落的眼神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
兩個人走到台中央，底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藺見深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蜿蜒而上。
“顧落和裴鶴年也太配了吧！”
身後傳來壓低的女聲。
“你看他們站在一起那個畫麵，簡直就是從小說裡走出來的。”
“聽說兩個人是因戲生情，已經在一起好幾個月了。”
“真的假的？那也太甜了！”
因戲生情。在一起好幾個月。
藺見深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盯著台上顧落側臉的那個弧度——她在笑，對裴鶴年笑。
那種笑他很熟悉。
不是社交場合的客套，不是麵對鏡頭時的營業。
那種笑是發自內心的，眼底有光的，和從前她對他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台上，主持人遞過話筒，聲音裡帶著八卦的興奮。
“顧落是從主持人轉行當演員，第一次挑大梁演女主角就和裴老師合作，有什麼感想？”
顧落接過話筒，聲音清潤。
“裴老師幫了我很多。”
她偏頭看了裴鶴年一眼，那個眼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依賴和信任。
“沒有他的指點，我可能要被觀眾罵慘了。”
台下響起一片起哄聲。
裴鶴年微微側身，替她把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
藺見深的手指猛地收緊。玻璃杯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裂縫從杯口延伸到杯底，紅酒沿著他的指縫往下淌。
旁邊的助理嚇了一跳：“藺總，您的手——”
藺見深沒有動。他盯著台上那兩個人，盯著裴鶴年的手指從顧落耳畔收回去，盯著顧落低頭笑了一下——那個笑裡有一閃而過的羞怯。
羞怯。
顧落在他麵前，已經多久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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