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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是在一片虛無中重新凝結出意識的。
周身沒了那種冰透骨髓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溫熱而恍惚的震顫。
我睜開眼，頭頂是一盞生了鏽的吊扇，正慢悠悠地轉。
空氣裡有淡淡的梔子花香，鑽進鼻腔，癢癢的。
胃裡空空蕩蕩，不再有那種被刀剜似的絞痛，甚至，連一絲隱痛都消失了。
我抬起手，舉到眼前。
手指白皙纖細，沒有常年忍痛掐出的月牙痕跡，陽光下還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我愣愣地坐起來，陌生的房間裡陽光落在水泥地上，明晃晃一片。
床頭櫃上放著一麵塑料邊框的小鏡子，我拿過來，照向自己。
鏡子裡那張臉年輕、飽滿，眉眼之間不見半分枯槁與病氣。
我還沒有生病時候的模樣。
我死了，又活了。
記憶像一根針，輕輕紮進我混沌的意識。
五年前那個冰冷的江夜，翻湧的黑色浪花，我閉上眼向後倒去的失重感……
記憶清晰，可身體卻仿佛從未經曆過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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