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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那一瞬間，顧淮野眸子裡極短暫地掠過一絲光芒。

他撐起身子，伸出雙手，在漆黑冰冷的空氣中抓握著。

“晚星，我知道你在……你來看看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極輕，沙啞得像被砂紙狠狠磨過。

指尖一次次從我的虛影中穿透而過，帶起的隻有無儘的虛無與陰冷的空氣。

“顧淮野，我就在這兒啊……”

我伸出透明的雙臂想要去圈住他的腰。

可我們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生死天塹，我的觸碰隻是一場空妄。

在一次次徒勞的嘗試後，顧淮野懸在半空中的雙手慢慢垂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將骨灰盒抱進懷裡，在無邊的黑暗中枯坐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雨漸漸停了。

天空陰沉沉的，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顧淮野從床底拉出一個舊皮箱，翻出了我們結婚時買的那套黑色西裝。

曾經挺拔俊朗的衣服，如今掛在他消瘦的身軀上，顯得空蕩蕩的。

他用剩下的錢，在城郊向陽的半山公墓買下了一處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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