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山暴雪，顧野要建絕美林中木屋
“哢吧！”
房頂正中央，那根承重的老榆木大梁發出一聲慘叫。
一大團帶著冰碴的黃泥，混著爛草，劈頭蓋臉砸在火爐邊上。火星子四下亂崩。
風夾著大雪片子，順著屋頂裂開的黑縫直往裡灌。屋裡的溫度瞬間掉進冰窟窿。
小糖嚇得哇的一聲哭出來。
顧野一腳踹上被風吹開的半扇門板。
他三兩步衝到剛買回來的麻袋前。雙手抓住粗麻繩，手背青筋暴起，用力一拽。
麻袋口敞開。
顧野掏出那兩床大紅牡丹麵的新棉被。外頭的塑料布包裝被扯得稀碎。
“婉清，帶孩子躲到牆角去！”顧野嗓子有些啞。
蘇婉清臉色煞白。她一把抱起小糖，攥著小山的胳膊，縮進最裡頭那個沒漏雪的死角。
顧野抖開棉被，將母子三人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
又把那兩件厚實的軍大衣壓在棉被最上麵。
“別出來。”顧野把狗皮帽子往頭上一扣，抄起地上的破柴刀。
他擠出門縫，一頭紮進漫天風雪裡。
外頭的白毛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顧野逆著風，大腿在齊膝深的積雪裡蹚出一條溝。
他白天在這片林子裡轉悠過。這周圍有幾棵枯死的老紅鬆。紅鬆木質硬，死後不易朽，是做房梁的絕佳材料。
腦子裡的【萬物親和】開了。
在一片呼嘯的風聲中，顧野準確定位到了十米外的一棵枯紅鬆。
樹乾比大腿還粗。
顧野走過去，掄起卷刃的柴刀，照著乾枯的樹杈子狠狠劈下。
震力順著刀柄傳到虎口。他咬著牙，連劈了十幾刀，砍下兩根筆直的粗木棍。
他又拽著一根長條形的粗樹乾，在雪地上拖行。
木頭很沉。顧野大口喘著粗氣，呼出的白氣在胡茬上結成了一層冰霜。汗水從額頭冒出來，風一吹，涼透骨髓。
他拖著木料回到木屋前。
屋頂又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嘎吱聲。那條裂縫更大了。
顧野扛著紅鬆木進屋。
他把一根粗木料豎在大梁裂縫的正下方。長度差了一截。
顧野蹲下身，在牆角翻出兩塊平整的青石板，墊在木料底下。
他脫下破棉襖，隻穿一件單褂。
雙手抱住木料中段，肩膀頂住木頭，腰背猛地發力往上一扛。
“起！”顧野腮幫子繃得死緊。
木頭死死頂住了下墜的大梁。
他又拿來那幾根短木棍，用柴刀削出斜角。像楔子一樣，硬生生砸進橫梁和立柱的縫隙裡。
一連砸進去四個楔子。
木屋的骨架被紅鬆木死死卡住。風再大，屋頂也紋絲不動了。
顧野鬆了口氣。
他靠在立柱上，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泥。
頭頂不漏雪了，但屋裡的溫度依舊上不來。那幾條木板牆縫裡，冷風還在往裡鑽。
那個缺了腿的鐵爐子，根本扛不住這種深山暴雪。
顧野看向地上的新鐵鍋。
他轉過頭，盯著被棉被裹成一團的蘇婉清。
“媳婦，這破爐子不行。我今天給咱盤個正經的東北火炕。”顧野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肩膀。
蘇婉清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睫毛上掛著水珠。
“這大半夜的，哪有土和磚？”
“地下有。”顧野抓起柴刀。
他走到火爐邊上。這裡的地麵被火烤了大半天，凍土已經化開了。
顧野半跪在地上，拿柴刀當鐵鍬，用力往下挖。
挖開表層的灰土，底下是黏性極強的黃泥。
他挖出一大堆黃泥，堆在空地上。又去門外端了一盆乾淨的雪，倒在泥堆上。
火爐的高溫把雪融化。顧野挽起袖子，雙手插進刺骨的泥水裡，用力揉捏。
泥漿在指縫間溢出，散發出一股土腥味。
接著，他推開門，在院子周圍的廢墟裡摸黑搬石頭。
風雪在耳邊呼嘯。顧野的衣服濕了又凍，硬邦邦地貼在後背上。
他搬回幾十塊大小不一的扁平石塊。
盤炕是個技術活，顧野前世在林場乾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能壘。
他在靠著死角的牆根處，用大石塊壘出兩條平行的地壟。這就是炕洞。
石塊之間，他抓起和好的黃泥，死死抹進縫隙裡。抹得嚴絲合縫，不漏一點煙。
在地壟上方，顧野把扁平的石板一塊塊搭上去，拚成一個長方形的炕麵。
泥水順著他的胳膊肘往下滴。
炕體成型了。
最關鍵的一步，是連接灶台。
顧野在炕頭的位置，用石頭壘起一個半圓形的灶圈。
他把白天剛買的那口新鐵鍋搬過來。鐵鍋沉甸甸的，泛著青黑色的金屬光澤。
顧野端著鐵鍋，穩穩地嵌在灶圈上。鍋沿和石頭之間，用厚厚的黏土封死。
灶膛的排煙口，正對著剛才壘好的炕洞。
炕洞的另一頭，顧野拿鐵棍在木板牆上掏了個圓洞，用一截破鐵皮卷成煙囪，伸到屋外。
一個簡易但絕對保暖的連鍋炕，成型了。
黃泥還是濕的。不能直接睡人。
顧野把廢鐵爐子裡的火炭，全塞進鐵鍋底下的灶膛裡。
又填進去兩根乾透的鬆木柈子。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舔舐著鐵鍋的鍋底。
濃煙沒往屋裡跑，而是順著預留的通道，鑽進了炕洞。
一開始，炕麵上的泥縫裡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屋裡有些嗆人。
小山躲在被窩裡咳嗽了兩聲。
顧野趕緊又填了一把細軟的乾鬆針。火勢加大。
煙囪的抽力上來了。
屋裡的煙氣漸漸散去。熱氣順著炕洞，一路遊走在石板底下。
濕潤的黃泥表麵，開始冒出白色的水蒸氣。
泥土在高溫的烘烤下，顏色由深變淺。表麵裂開幾道細細的紋路，變得堅硬無比。
不到半個鐘頭，整鋪火炕被烤得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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