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起看末日煙火
胸口處傳來熟悉的悶痛感，呼吸變得困難，耳邊又開始出現那些戰場上的幻聽。
他下意識地想去摸口袋裡的抑製劑，手卻在半途停住了。
他不能再依賴這些東西。
就在他與自己的精神風暴苦苦搏鬥時，房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咚咚。”
是艾瑞斯的敲門聲。
“哥，你還好嗎？”艾瑞斯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擔憂，“我能感覺到……你的精神波動很不穩定。你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
門外，雪豹不安地來回踱步，喉嚨裡發出焦躁的嗚咽。
“我沒事。”沈司清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有點工作要處理。”
就在這時，沈司清的個人終端又響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發信人依舊是那隻戴墨鏡的哈士奇。
【蕭因：數據看完了嗎？感覺如何？是不是覺得世界馬上就要完蛋了，隻有你一個人乾著急？別傻了，寶貝。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當然，我就是那個個子最高的。來我這兒吧，塔的頂層視野很好，我們可以一邊喝香檳，一邊欣賞末日煙火。或者，如果你非要多管閒事，我們也可以一起想想辦法。你決定。】
【蕭因：不決定我就一直問你。】
他盯著光屏上那隻戴著墨鏡的哈士奇頭像。
那語氣輕佻，但在此刻，卻反而能讓沈司清感到安心。
或許真的可以和他一起想辦法。
他關掉光屏，房間重新被黑暗吞噬。
他在黑暗中靜坐了很久，直到胸口那陣熟悉的悶痛和耳邊的幻聽漸漸平息下去。
他沒有去碰抑製劑，隻是任由那股尖銳的痛苦貫穿全身，然後憑借意誌力，一點點將其壓回意識的深處。
他站起身，拉開房門。
門外，艾瑞斯猛地抬起頭，看到沈司清出來，眼底才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光。
“哥……”
“我們談談。”沈司清打斷了他，聲音平靜。
兩人回到了客廳，依舊是那盞昏黃的落地燈。雪豹安靜地趴在艾瑞斯腳邊，銀灰色的眼睛警惕地在兩人之間逡巡。
沈司清在沙發上坐下，與艾瑞斯隔著一個茶幾的距離。
他看著眼前這個青年眼中的依賴與不安，心中掠過一絲不忍。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沈司清開門見山。
艾瑞斯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他幾乎是立刻追問：“去哪裡？聯盟找到你了嗎？為什麼我不知道？”作為SSS級向導，他的權限極高，聯盟軍方的任何重大調動都應該有備案。
“不是聯盟的任務。”沈司清搖了搖頭，“我要去一個地方，一個……‘塔’。”
“塔？”艾瑞斯愣住了，“什麼塔？在哪裡？是軍方新成立的機構嗎？”
“我也不清楚具體的。”沈司清坦白道，“它不屬於現有聯盟政府或軍方的管轄體係。是一個新建的組織，為了應對……未來的一些可能的事情。”
他沒有提蕭因，也沒有提那份報告。
艾瑞斯沉默了。他低著頭，金色的發絲垂下來，遮住了他的表情。客廳裡安靜得可怕，隻有雪豹喉嚨裡偶爾發出的不安的嗚咽聲。
良久，他才重新抬起頭，藍色的眼睛裡是一種沈司清從未見過的堅定。
“好，我明白了。”艾瑞斯說，“我明天就向聯盟議會提交辭呈。那個‘塔’，收向導嗎？”
沈司清的瞳孔猛地一縮：“你瘋了？！”
“我沒瘋。”艾瑞斯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沈司清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此刻卻像一片風暴欲來的海，“沈司清，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礙事？在你眼裡，我就是一個需要你費心照顧的累贅？你為了甩開我，寧可加入一個來路不明的組織？”
雪豹同時也站了起來，衝著沈司清發出了低吼。
沈司清的心揪緊了。但是，他必須斬斷艾瑞斯的念頭。
沈司清也站了起來，直視著艾瑞斯的眼睛，臉上褪去了所有溫度。
“是的，艾瑞斯。”
他聽到自己用一種陌生的聲調說。
艾瑞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司清，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沒有你，我會輕鬆一些。”
“你辭掉你的職位，放棄你的前途，跑來跟著我？我會覺得不舒服。”
艾瑞斯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沙發。他看著沈司清那張冷酷的臉，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震驚讓他完全失語，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那隻雪豹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然後消失了。它被艾瑞斯收回了。
“聽懂了嗎？”沈司清問。
艾瑞斯死死地咬著下唇，他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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