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課是語文。
老師講了一首古詩。
念瑤坐在座位上，嘴角差點壓不住。
這首詩她五歲就會背了。
老師讓人朗讀。
沒有人主動舉手。
念瑤直接站了起來。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她的聲音清亮婉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感。
不是普通學生那種平鋪直敘的朗讀。
而是像在吟誦。
字與字之間有停頓，有起伏，有情緒。
全班安靜了。
連老師都怔了一下。
“很好。”
老師推了推眼鏡。
“念得非常好，節奏感和情感把握都很到位。你以前專門學過朗誦嗎？”
念瑤笑了笑。
“沒有，就是從小喜歡讀詩。”
這話倒不假。
她沒學過朗誦。
她學的是吟詩。
古代的吟詩，本來就帶著調子和情緒。
放到現代，正好對上了所謂“朗誦技巧”。
降維打擊。
下課後。
圍過來跟她說話的人更多了。
“念瑤你好厲害，以後語文課代表你來當唄。”
“你聲音太好聽了，有沒有學過唱歌？”
“你以前在國外是不是上的那種貴族學校？”
念瑤笑嘻嘻地應付著，嘴裡偶爾蹦出一兩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這有何難？不過信手拈來罷了。”
“哈哈哈念瑤你說話好文藝！信手拈來！”
林小曼笑得前仰後合。
“對啊，還有剛才她說的那個什麼'好雅致'，像古裝劇裡的人。”
趙雨桐也笑了。
念瑤撓了撓頭，眼珠一轉。
“可能是在國外待久了，學中文的時候跟那種古典文學教材學的，所以說話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了，明明很有範好嗎？像千金小姐。”
“你們真這麼覺得？”
念瑤歪著頭。
“真的真的！”
念瑤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古代的說話方式放在這裡沒有引起懷疑。
反而被當成了一種特色。
她正跟幾個女生聊得開心，教室後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走進來一個男生。
個子很高，比班上其他男生高出半個頭。
頭發有些長，劉海遮著半隻眼睛。
書包隨手甩在桌上，大刺刺地坐下來。
椅子腿在地上刺拉一聲。
教室裡的笑鬨聲微微低了一瞬。
林小曼拉了拉念瑤的袖子，壓低聲音。
“那個人叫錢浩宇，初一年級的刺頭。他爸是海城搞地產的，家裡有點錢，在學校誰都不服。你別惹他。”
念瑤看了那人一眼，無所謂地轉回頭。
“知道了。”
然而她轉頭的動作，恰好被錢浩宇看見了。
他明顯注意到了教室裡的新麵孔。
目光停在念瑤身上兩秒，然後晃悠悠地站起來，走了過來。
“喲，新來的？”
他兩手插在褲兜裡，下巴微揚，嘴角掛著一種十三歲男孩拙劣的痞氣。
“長得還行。叫什麼名字？”
念瑤正在跟林小曼討論食堂哪個窗口好吃。
她連頭都沒轉。
就像那個聲音不存在一樣。
錢浩宇愣了一下。
他在初一年級橫著走了一個學期，還沒有人敢無視他說話。
“嘿，跟你說話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大了幾分。
“聾了？”
念瑤這才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不冷不熱，甚至帶著一點點困惑。
像是在看一隻突然蹦到麵前聒噪的蛤蟆。
“你在跟我說話？”
“不然呢？這屋裡就你一個新來的。”
錢浩宇下巴一揚。
“怎麼著，新來的不知道規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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