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現代生活啟蒙課
“十一個孩子，全海城的狗仔都會瘋的。”
陸景薇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最要緊的位置上。
陸景淵靠在書房門框上，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下巴。
“對外的事，我來處理。”
“你有方案了？”
“還沒有。”他坦然得很。“但不急。孩子們現在連燈泡是什麼都不知道，讓他們在外麵亮相還太早。”
陸景薇審視了他幾秒。“行，我給你一周時間。一周之內身份落定，後續輿論那邊我幫你擋第一波。但你自己得有說辭。”
“知道了。”
“還有。”陸景薇的聲音緩了下來。“那些孩子的規矩和做派，短時間改不掉的話別硬改。該怎樣就怎樣，出去了顯得教養好也不是壞事。”
陸景淵笑了笑。“大姐，你這是幫我呢。”
“我幫的是陸家。”陸景薇別過頭。“別想多了。”
她踩著高跟鞋走了。陸景瑜被念月和念瑤纏了好一陣，最終也被大姐拽走了。
走之前她還衝念月喊了一聲。“小月亮！下次姑姑帶好吃的來看你！”
念月拚命點頭。“要肉的！”
“行！全是肉的！”
兩位姑姑來得快走得也快。
別墅裡重新恢複了被十一個小蘿卜頭占據的日常。
陸景淵關上大門，回頭看著客廳裡大小不一的崽子們，深吸了一口氣。
大姐說得對。對外的事可以緩，但對內有一件事一刻都不能拖了。
這幫孩子連電燈是什麼都搞不清楚。
不教不行。
“都過來！”陸景淵拍了拍手。“今天開始上課。”
十一個孩子條件反射地坐直了。念卿帶著弟弟妹妹整整齊齊站成一排，活像私塾裡等先生訓話。
陸景淵嘴角抽了抽。“坐下坐下，不用站著。圍過來就行。”
孩子們這才散開，有的坐沙發有的坐地毯，把陸景淵圍在中間。
“今天第一課。認識你們這個新家裡的東西。”
他走到牆邊，伸手按了一下開關。
“啪。”頭頂的燈亮了。
“這個叫開關，控製燈的。按一下亮，再按一下滅。”
他又按了一下。燈滅了。
再按。燈亮。
承澤的眼睛瞬間像兩個燈籠。
“爹！我來試試！”
他蹦起來衝到牆邊，踮著腳夠到了開關。
啪。滅了。
啪。亮了。
啪啪啪啪啪。
“承澤！”陸景淵喊了一聲。
沒用。七歲的小話癆完全沉浸在了按開關的快感裡。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燈在他手下瘋狂閃爍，像迪廳裡的閃光燈。
“好玩！爹你看，它一閃一閃的！像螢火蟲！”
“陸承澤你給我住手！”
“再按一下就好了爹！就一下！”
啪。
“嘣。”
一聲悶響。燈泡不亮了。
客廳陷入了黑暗。
“爹……燈沒了。”承澤的聲音從黑暗中怯怯傳來。
陸景淵閉上了眼睛。
“陸承澤，你屬什麼的？屬耗子的嗎？”
“爹我錯了。”
“錯了有用嗎？燈泡都被你按炸了！”
“那承澤以後不按了。”
陸景淵深吸一口氣，走到另一麵牆，按了備用燈的開關。客廳重新亮了起來。
他指著那個開關，殺氣騰騰地環顧一圈。
“從現在起，這東西誰都不許碰。特別是你，陸承澤。”
承澤縮著脖子跑回念卿身邊躲著去了。
陸景淵揉了揉太陽穴，決定跳過電燈這一環節。
“下一個，跟我來。”
他帶著孩子們浩浩蕩蕩地走向衛生間。
“這個，叫馬桶。”
十一個腦袋湊過來盯著白色的陶瓷馬桶看。
“人在上麵解手。解完之後，按這個按鈕，水就會衝下去，把臟東西帶走。”
他按了一下衝水鍵。
嘩啦一聲，水流旋轉著衝了下去。
八歲的念月捂住了嘴。“它把東西吃了！”
“不是吃了，是衝走了。”
“衝去哪了？”承澤又開始了。
“地下管道。”
“管道裡有龍王嗎？”
“沒有龍王！”
“那住著什麼？”
“什麼都不住！”陸景淵額頭上青筋在跳。“你再問一個我把你衝進去。”
承澤閉嘴了。
六歲的念霜卻湊到了馬桶邊上，兩隻手扒著馬桶沿，腦袋探進去仔細看。
“爹，你說它能把東西衝走？”
“能。”陸景淵察覺到了一絲不妙。“你想乾什麼？”
“我不信。”念霜回頭看了一圈，眼睛落在了門口趙伯剛換下來的一隻舊拖鞋上。
“念霜！不許！”
晚了。
念霜一個箭步衝過去，抄起拖鞋就往馬桶裡塞。
然後“啪”地按下了衝水鍵。
水流湧出來，衝了兩下，發出了一聲不祥的“咕嚕”聲。
然後馬桶開始溢水。
水從馬桶沿上翻湧出來，淹了一地。
“啊！”念星第一個尖叫著跑了。
“爹！龍王發怒了！”承澤扯著嗓子喊。
“跑啊！”念瑤拉著念柔往外跑。
念霜站在一片水漬中間，看著不斷外溢的馬桶，歪了歪頭。
“爹，它好像吃不下去。”
陸景淵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一把薅住念霜的後領子，把她提出了衛生間。
“趙伯！”他朝樓下吼了一聲。“叫維修工！馬桶堵了！”
趙伯從樓下跑上來，看到一地的水和一群四散奔逃的孩子，腿一軟差點跪了。
“少爺，我的拖鞋呢？”
“在馬桶裡。”
趙伯臉都綠了。
陸景淵拎著念霜往客廳走，一路上念霜還在嘟囔。
“爹，它明明就衝不走嘛，騙人。”
“那是因為拖鞋太大了！正常的東西都能衝走！誰讓你往裡塞拖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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