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風雨前夕
陸景淵掛掉電話，耳朵還在嗡嗡作響。
老太太那嗓門，跟古代菜市口監斬官有得一拚。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麵不改色地繼續給老幺切牛肉。
倒是十一個孩子全被那聲音嚇得停下了筷子。
大女兒念卿第一個反應過來，放下手裡的甜點，迅速用手帕擦了嘴角，站起身來規規矩矩地整理衣襟。
“爹，方才那是何人？聲若洪鐘，氣勢非凡，可是這府上的當家主母？”
陸景淵嘴角抽了抽。
“那是你們奶奶。”
“奶奶？”
十一個孩子齊刷刷地看過來，眼睛裡寫滿了震驚。
十歲的二兒子承遠嘴裡塞著半塊蛋糕，含糊不清地問：“爹，奶奶怎麼比咱們府上的悍婦還凶？”
“閉嘴吃你的。”
陸景淵拍了一下承遠的後腦勺，語氣卻帶著寵溺。
他環顧了一圈餐桌，看著這群大大小小的崽子。
雖然暫時被食物安撫了情緒，但他們眼底的不安和茫然騙不了人。
尤其是大女兒念卿，一直在偷偷打量四周環境，像極了古代進入陌生宅院時提前踩點的習慣。
陸景淵把老幺往懷裡緊了緊，清了清嗓子。
“吃完了都放下筷子，爹跟你們說幾句正經的。”
十一個孩子立刻坐直了身子。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條件反射。
在古代陸家，家主開口訓話，哪怕你是三歲的奶娃娃，也得正襟危坐。
“爹知道你們害怕。”陸景淵的聲音低沉溫和。“突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什麼都不認識，什麼都看不懂。但是，爹在這裡。”
“隻要爹在，天塌不下來。”
四歲的承晚在他懷裡拱了拱腦袋，奶聲奶氣地應和：“爹在，承晚不怕。”
陸景淵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瓜，抬頭看向大女兒。
“念卿，你最大，跟爹說。你們是怎麼來的？”
念卿站起身，行了個半禮才開口。
“回爹的話。那日您閉眼之後，全府縞素。女兒守在靈堂，到了第三日夜裡，突然一道白光將我們全部吞沒。”
“再睜眼，我們便到了此處。”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
“爹，女兒記得所有的事。嫁人、生子、管家，都記得清清楚楚。可身子卻變回了小時候的模樣。”
陸景淵眉頭微擰。
“你們都記得？”
十二歲的大兒子承安點了點頭，沉穩地開口：“爹，我們都記得。隻是身體回到了幼時。”
“大姐說得對，我也記得我領兵打仗的事。”承安握了握自己細嫩的小拳頭，眉宇間有一絲不甘。“隻是這副身子，怕是連一柄長槍都舉不起了。”
七歲的三兒子承澤突然舉手。
“爹！爹！我有問題！”
“說。”
“我們是死了嗎？這裡是閻羅殿嗎？為什麼閻羅殿這麼亮堂？那個會發光的方盒子裡還有小人在動！”
他指的是客廳角落裡待機狀態的八十寸液晶電視。
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一段風景廣告。
九歲的四女兒念雪冷哼了一聲，小臉上是標準的高冷表情。
“蠢。這分明是困仙鏡之類的法寶。”
“你才蠢！”承澤不服氣地反駁。
“夠了。”陸景淵一個眼神掃過去，兩個孩子瞬間老實。
他歎了口氣，換了個姿勢把承晚抱穩，開始用最簡單的方式解釋。
“這裡不是閻羅殿，也沒有什麼法寶。這裡是爹出生長大的地方。你們可以理解為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沒有皇帝，沒有朝廷，但有比皇帝還厲害的東西。”
十三歲的二女兒念瑤好奇地湊過來。
“比皇帝還厲害？是什麼？”
“錢。”
陸景淵笑了笑。
“在這裡，有錢就是爺。而你們的爹，恰好很有錢。”
承遠兩眼放光：“那爹在這裡是不是相當於國公爺？”
“差不多吧。”陸景淵懶得細解釋。“總之，以後聽爹的話，爹會慢慢教你們這裡的規矩。”
“現在，最重要的一條規矩。”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孩子，語氣不容置疑。
“不許跪。不許行大禮。不許對任何人自稱奴婢或賤妾。這裡的孩子不興這些。”
念卿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頭應了。
“女兒知道了。”
話音剛落，六歲的老六念霜突然從沙發上蹦下來，跑到落地窗前，一巴掌拍在玻璃上。
“爹！那些鐵殼子怪獸又來了！好多好多！它們是不是要攻城？”
外麵是海城早高峰的車流。
在念霜眼裡，那就是一群會跑的鐵甲怪物。
五歲的老七念星被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抱住陸景淵另一條腿死活不鬆手。
“爹爹！怪獸！念星怕怕！”
“不怕不怕。”陸景淵低頭安撫，聲音溫柔得像在哄貓。“那是車，跟古代的馬車一樣，就是沒有馬拉的鐵皮車。”
“沒有馬？”念霜震驚了。“那誰拉？”
“沒人拉，自己跑。”
十一個孩子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自己跑的鐵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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