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直播
在92這個年頭，校園廣播有四個時間段。
早晨起床，上午課間操，中午午餐，下午課後。
早晨是不可能給李華直播的，因為這個時間段要轉播人民廣播電台的新聞，屬於新聞時間，級別最高。
上午課間操……是的，這年頭大學也有廣播體操，第八套，大概二十分鐘。
隻不過執行不嚴格罷了。
畢竟大學管理鬆散，不像初高中那樣。
這個時間段也不可能給李華直播唱歌。
適合李華的隻有中午和傍晚。
這兩個時間段的廣播也是最受學生們喜歡的，因為內容多樣化，最重要的是還能點歌。
李華跟廣播站商量過後，決定把直播時間放在星期三的傍晚。
這個傍晚，也正是王無瑕做播音員。
而在此之前，李華還需得錄一個伴奏出來。
儘管他說自己可以邊彈邊唱，但保險起見，廣播站還是要他錄製伴奏。
還好民謠的伴奏也簡單，一把吉他就能搞定。
轉眼間就到了周三。
傍晚時分，夕陽把整座校園染成了橘紅色。
已經下課的學生們結束一天的課程，身心輕鬆，吃飯的吃飯，散步的散步，還有的在操場上運動。
李華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廣播站。
王無瑕、崔文愷已經在了，還有另外兩位廣播站成員。
一個站長，一個編輯組長。
廣播站之前也有校藝術團的來唱歌，但都是翻唱，原唱還是頭一回。
兩個人過來看看熱鬨之餘，最主要的目的其實是——拉電閘！
簡單而言，就是怕李華在直播時犯錯，他們在外麵就會直接切斷電源。
儘管他們覺得有些多餘。
從這兩天跟李華打的幾次交道來看，李華思想很正常，性格也很溫和。
一點不瘋批。
李華跟幾個人簡單打了個招呼，閒聊了幾句。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王無瑕起身道：“走吧，進去吧！”
“好！”
李華跟著來到廣播間，反手將門關好。
兩人坐在播音台前，隔得很近，前麵就是窗戶，一眼就能看到外麵的大操場。
“晚播時間從五點半到六點半，一個小時，留給你的時間是最後五分鐘！”
“好！”
“輪到你唱的時候，我會給你打個手勢，等我播放伴奏的時候，你就可以準備唱了！”
“好！”
“不用緊張，按照排練的節奏來就行！”
“好！”
“你要是緊張，就深吸幾口氣，這個方法很管用！”
“好！”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即便他前世已經有了很多次登台演出經驗。
五點三十分，廣播準時開始。
王無瑕按下了一個按鍵，調音台上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她戴著耳機，對著話筒，聲音溫潤親切：“同學們好，歡迎收聽今天的《校園之聲》，我是王無瑕。”
王無瑕先播報了幾個固定項目，校園新聞，還有詩歌朗誦、散文等文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六點二十四分，王無瑕念完了最後一個稿件，然後扭過頭朝李華打了個手勢。
李華比了個OK手勢，表示自己準備好了。
王無瑕點點頭，又熱情洋溢道：“接下來，我們今天校園廣播安排了一個特別節目。
中文係92級的李華同學，寫了一首原創歌曲，名字叫《九月》！
這首歌的歌詞是海子先生的詩，李華同學譜了曲。
今天，李華同學來到了廣播站，要把這首歌現場唱給全校的同學聽。”
話音剛落，她的一根手指就搭在了收錄機的按鍵上，然後往下一按。
簡單美妙的吉他聲就從廣播中奏響，灑向整個校園。
李華微微吸了口氣，讓自己心情平穩下來，卡著旋律穩穩的開了口：
“目擊眾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
……
操場上
幾個正在跑步的男生忽然慢了下來。
“這是什麼歌？”
“不知道，我也第一次聽。”
“還怪好聽的。”
他們沒有停下腳步，但跑步的速度明顯慢了，注意力部分放在了歌聲上。
一般人根本不會特意去聽廣播，隻有當他們聽到讓他們感興趣的內容時，他們才會集中注意力。
……
食堂
幾個正在排隊打飯的女生嘰嘰喳喳的聊著天。
忽然間，聲音安靜了下來。
“海子的詩……海子的詩……”一個女生忽然叫了起來。
“是海子的《九月》，沒想到竟然有人把它寫成歌了！”
又一個女生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這歌真好聽，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也是，這啥歌？”
“應該就叫《九月》吧。”
“誰唱的？”
“沒注意，好像是中文係的。”
……
女生宿舍
張婉婷躺在床上，枕著疊好的被子，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魂不守舍。
自從那天在小花園裡分手之後，她就經常這樣。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李華那句‘你失去了一個全世界最愛你的男孩’。
一會兒又想起‘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麵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她不想去想，但控製不住。
後悔的情緒像是野草一般在她心底生了根，然後瘋狂生長。
“婉婷！婉婷！”
舍友林莉的聲音把她從恍惚中拽了回來。
張婉婷茫然地抬起頭：“嗯？怎麼了？”
“你聽！廣播裡唱歌那個人，好像你男朋友李華的聲音！”
張婉婷愣住了。
她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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