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都是你的人了
男人喘息未定，失控前的畫麵接連湧入腦海。
汽車被大車逼車，衝出道路撞上山體，有人拎著汽油桶走向車頭，烈火迅速吞沒車身。
再然後，跌跌撞撞躲上貨船，到了大陸，睡天橋，街邊，別人扔食物給他。
再往後，是那間廢棄倉庫。
最後停留在他腦海中的，是城寨暗巷裡，林紓琬握著麻醉針擋在他身前的背影。
林紓琬扣住他的手腕，低聲提醒，“別亂動。”
他的心率比剛才快了一截，顱內血腫雖然已經清除，但術後的腦組織仍在恢複，情緒不能有太大起伏。
她的手指剛搭上他的脈搏，手腕便被男人反扣住。
男人凝視著她，低沉沙啞地叫出她的名字，“林紓琬。”
聲音落在昏暗的裡屋裡，已經聽不出半點癡傻。
林紓琬抬起眼，對上那雙恢複清明的眼睛。
男人的目光銳利，哪怕頭發被剃光，額頭纏著紗布，也壓不住久居高位養出的氣勢。
他先看過林紓琬的臉，又掃向門簾、牆角和床邊的藥物，確認周圍的環境。
林紓琬觀察著他的反應，語氣沉穩，“記憶恢複了，手術算是成功。”
男人仍扣著她的手腕，眉梢微抬，“你不問我是誰？”
林紓琬沒有掙紮，隻垂眼看了一下他的手，語氣淡淡，“能讓帶槍的人拿著照片追進九龍城寨，你的身份不會簡單，既然你已經記起來了，等恢複一點再自己介紹。”
男人看了她片刻，唇邊浮出笑意，緩緩報出名字，“賀禹州。”
林紓琬眼睫輕動，確認道：“賀文彬的三叔？賀家三爺賀禹州？”
原主沒有見過賀禹州，但因為要與賀家聯姻，林遠山夫婦早已將賀家的主要人物和關係告訴過她。
她早就猜到這個男人身份不低，卻沒有料到，賀文彬隨手找來的“傻子乞丐”，竟是失蹤半年的賀家三爺。
賀禹州察覺到她神情的變化，手上稍稍用力，將她帶近一些。
他盯著她的眼睛，沉聲道：“倉庫裡的事，我全部記得。”
林紓琬神色淡了下來，反問：“所以呢？”
“賀文彬欠你的，我會讓他一筆一筆還啦。”賀禹州收起笑意，眼中掠過冷色，“至於我欠你的，我拿自己還，這個交代，夠不夠啊？”
林紓琬看了他兩秒，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也沒有接下這句話。
她之前確實想過，若這個男人有足夠的勢力，得到他的庇護，自己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也能少許多麻煩。
可他是賀家的人。
賀文彬都能做出那種事，賀家又能有幾個好人？
一個會被帶槍的人追進城寨滅口的男人，又能乾淨到哪裡去？
林紓琬暫時壓下猜測，抬起另一隻手，從衣領裡取出龍紋玉佩。
她將玉佩放到賀禹州麵前，直截了當，“我不想要你，隻想要這個。”
賀禹州垂眼看向玉佩，嘴角的笑意反而深了。
他鬆開她的手腕，語氣從容，“送給你就是你的了，我賀禹州送出去的東西，難道還會拿回來？”
林紓琬微微蹙眉。
他答應得這樣爽快，難道根本不知道玉佩裡藏著醫療空間？
她正要試探，賀禹州已經靠回床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角。
他的臉上還沒有恢複血色，眼神卻已經有了賀家三爺該有的威勢。
賀禹州重新看向她，理直氣壯，“你睡了我，又收了我的玉佩，現在也好，以後也好，我都是你的人，你想不認賬啊？”
林紓琬怔了一瞬。
別的霸總不都是說“你睡了我，你就是我的女人”嗎？
怎麼到了賀禹州這裡，倒成了他是她的人？
她壓下心頭的古怪，舉起玉佩，“這塊玉佩有什麼來曆？”
“來曆？”賀禹州懶懶靠著床頭，想了一下才回答，“沒什麼特別的，看著順眼就買了，也不是很貴，兩百萬港幣而已。”
他說完，還特意看了一眼林紓琬的反應。
林紓琬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兩百萬港幣，還要加一句“而已”。
這個男人分明是在炫耀。
不過，她也由此確定了一件事。
賀禹州不知道玉佩空間的存在，目前隻有她能開啟那個地方。
可為什麼偏偏是她？
這塊玉佩明明屬於賀禹州。
林紓琬將玉佩重新收進衣服裡，沒有繼續深究。
這個秘密牽涉太大，在沒有弄清原因以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外間突然傳來阿蓮又急又厲的聲音。
阿蓮一把抓起裁衣剪刀，擋在鋪子中央，衝著闖進來的人喝問：“喂，你們什麼人來的？大白天闖進我的鋪子，想搞什麼啊？”
緊接著，一個男人粗聲質問：“有人講，你收留了一個大陸女人和一個傻佬，人在哪裡？”
外屋，阿蓮攥緊剪刀，警惕地盯住突然闖進來的三個男人，揚聲否認，“什麼大陸女人，什麼傻佬？我沒見過啊！鋪子裡隻有我和我阿哥，你們不要亂講啦。”
刀疤強掃視鋪子一圈，目光落到後方的門簾上。
他抬手指向裡屋，“你阿哥在裡邊？”
“是啊。”阿蓮往門簾前一站，抬起下巴催促，“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快點走啦。”
刀疤強臉色一沉，大步逼近，他伸手去推阿蓮，不耐煩喝道：“讓開！有沒有人，我自己進去看！”
阿蓮猛地舉起剪刀，刀尖直對他的手，她寸步不讓，“你敢動一下試試！這是我的鋪子，不是你想入就入的地方，你當我陳婉蓮好欺負的啊？”
刀疤強冷笑一聲，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推到旁邊，“少在這裡礙事啦。”
陳永年聽見爭執聲，拄著拐杖從另一間屋裡出來。
他先看向阿蓮，皺眉問道：“阿蓮，什麼人在搞事啊？”
看清屋裡的陌生人後，陳永年握緊拐杖，拖著傷腿擋到妹妹身前。
他沉下臉，盯著刀疤強，“你們是什麼人？大白天闖進來，想做什麼啊？”
刀疤強上下打量他一遍，“你就是她阿哥？”
陳永年撐穩拐杖，直視著他回答：“是，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出去啦。”
刀疤強接連受阻，臉色越發陰沉，他抬手推向陳永年的肩膀，“我叫你們讓開，聽不懂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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