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臭四兒
黎四厭的意識像從一潭深水裡慢慢浮上來，混沌、黏稠，還帶著一股奇怪的溫熱觸感。
……
顯然，這股溫熱來自他的屁股。
一整天積累下來的疲憊和傷痛讓他在睡夢中實在是睡得太沉，但臀部的異樣觸感又實在太過清晰。
他甚至能分辨出那隻手的五指分布——拇指扣在他尾根附近，其餘四指不緊不鬆地攏著他的臀肉，甚至時不時無意識的捏一下，像是在摸一個手感不錯的解壓玩具。
黎四厭：“……”
他猛地睜開了眼。
晨曦從窗戶破洞裡漏進來，灰蒙蒙的，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隔夜肉罐頭的氣味，
在他的正上方，林苑一那張睡的亂七八糟的臉近在咫尺。
女人的嘴角掛著絲口水印，臉肉壓的歪歪扭扭，呼吸均勻綿長，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末世裡極其奢侈的鬆弛感。
而她的手……還TM擱在他屁股上。
她甚至又用力捏了一下！
黎四厭整條狗當場炸毛。
“嗷嗚——汪汪汪！！”
拖著那條包成棒槌的斷腿，杜賓犬三隻爪子扒著地麵往後躥了半米，回頭衝著罪魁禍首就是一陣狂吠。
早上剛開嗓，聲音又啞又急，隱約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憤——你他媽睡覺就睡覺，手往哪兒摸呢？！
林苑一本來正裹著外套睡得人事不省，突然被這陣狗叫震得耳朵嗡嗡響。
她皺著眉，眼皮都沒掀，手往旁邊一撈，精準地薅住了狗嘴。
“別鬨…睡覺呢，臭四兒，乖哈……”
“……？”
臭、四、兒？！
臭四兒是什麼鬼？！！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人敢叫他臭四兒！
而且他不臭！這女的憑什麼這麼喊他？！
想到這，黎四厭怒從心起，拚命掙紮著把嘴從她手裡拔出來。
嘴巴獲得自由後，第一時間張開，對準她那隻為非作歹的手腕就狠狠咬了下去！
犬齒刺入皮肉的觸感傳來，然後……
卡住了。
黎四厭維持著張嘴的姿勢，牙齒嵌在她手腕的皮膚表麵，無法再合攏半分。
他使勁合了合下巴，紋絲不動；他試圖往後拔，拔不出來。
他整個人、啊不、整條狗陷入了新一輪的絕望。
而林苑一呢？
她滿意地感覺到懷裡那團掙紮的毛茸茸安靜下來了，嘴裡嘟囔了一句“乖”，翻了個身，把狗夾在懷裡，呼吸重新變勻。
“……”
他這條命算是徹底交代在這個女人手裡了。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林苑一終於醒了。
當然，並不是自然醒；她是被胳膊上一陣涼颼颼的濕意冰醒的。
“嗯？”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林苑一揉了揉眼睛，低頭一看——
謔！
飛流直下三千尺，你這是李白詩裡的狗啊？！
“我去，臭四兒啊！你昨天吐也就算了，今天還流口水？你怎麼這麼不講衛生啊？！”
甩了甩袖子上的口水，林苑一撇嘴，有點嫌棄。
看來這狗子沒開智啊，還需好好調教。
與此同時，黎四厭也很崩潰。
“……？”
我不講衛生？！
我嘴卡在你胳膊上卡了一個小時我能怎麼辦！！
你以為我想流口水嗎！！你這個異能到底什麼鬼東西！！我上下牙關被焊住了一樣根本合不攏啊！！
偏偏林苑一見他還瞪著自己，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掰開他的狗嘴往裡看了一眼——嗯！
牙倒是挺白，看起來咬合力不錯。
“嘖，這麼愛咬人，以後發達了給你買個嘴嚼子。”她嘟嘟囔囔說著，從背包裡翻出一塊壓縮餅乾。
“來吧來吧，咱吃完飯就跑路。”
說罷，她直接掰開一塊，塞進了狗嘴。
黎四厭嗚嗚著試圖為自己正名，結果被塞了個猝不及防，差點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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