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一個敢拉你下水的閨蜜
為愛發電。求各位帥哥美女多多評論。作者會看，但是作者有點玻璃心。
林初苒是被一段語音吵醒的。
不是鬨鐘，不是電話，是微信語音。連著好幾條，叮叮叮叮，像有人在屏幕那頭撒了一把豆子。她的手機在枕頭邊震個不停，嗡嗡嗡嗡，屏幕一閃一閃的，像一隻發了瘋的螢火蟲。
她沒睜眼。手先動了——在枕頭邊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機。手機殼是軟的，有一塊已經磨花了，那是她拇指常年滑動的痕跡。
“誰啊……”她閉著眼睛，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淩晨兩點被人吵醒，任誰都不會有好脾氣。她連眼睛都沒睜開，手指在屏幕上胡亂一劃，接了。
“林初苒！你沒死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大又亮，像一顆鞭炮在耳邊炸開。林初苒被這聲音炸得整個人彈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真的從床上彈了一下。
“……沈恬？”她說。聲音還是啞的，像沒上油的機器。
“除了我還有誰會淩晨兩點給你打電話？你明天不上班吧？你好像明天休息對不對？我不管你有沒有班，你先聽我說——”電話那頭的人語速極快，像一挺機關槍，噠噠噠噠，根本不給別人插嘴的機會。“你看微信，我給你發了個鏈接。你看一下，然後告訴我你的感想。快點，我現在就要聽你的感想。我已經激動了半個小時了，我如果不找個人說一下我今晚別想睡了。”
林初苒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點開微信。沈恬的頭像旁邊掛了十幾條未讀消息，最上麵那條是一個鏈接。
她把鏈接點開，是一篇文章。
不，不是文章。是一張海報。銅版紙，亮麵，“令人心動的OFFER第三季·醫學季等你來戰”。旁邊是一個二維碼。下麵是報名條件——在讀或已畢業的醫學生，不限學曆，不限年齡，不限專業。
她把那行字看了兩遍。“不限學曆。”
電話那頭，沈恬的聲音還在往外冒。“你看到了吧？就是這個！心動OFFER！醫學季！我早上刷到的，我轉發給你了，你是不是沒看？你肯定沒看，你每次都不及時看消息。我跟你說，這個節目第三季是醫學季，就是招你們這種醫學生的。你學醫你正好。而且報名條件不限學曆不限年齡不限專業——不限學曆！你看到了嗎？不限學曆！你本科就能報！你還在等什麼？你趕緊報啊！”
沈恬說“你趕緊報啊”的時候，那種語氣，不是建議，是命令。
林初苒拿著手機的那隻手微微頓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怎麼不說話？”沈恬的聲音突然變小了。
林初苒低頭看著那張海報，畫麵上的舞台很大，燈光亮得像星河。“恬恬。”她說。
“嗯？”
“現在幾點？”
“……淩晨兩點。”
“你在淩晨兩點叫我看節目報名？”
“這個時間怎麼了？這個時間靈感最旺盛。你不懂。”
林初苒沒有回答。她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左手。其實她不說話不是因為沒話說，是因為她腦子裡太多話在打架，她不知道先說哪一句。她說出來的是那句最不重要的。“我去不了。”
“為什麼？”沈恬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半個調。
“那種節目都是名校生去的。”
“報名條件寫了不限學曆，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那你為什麼還說那種話？”
林初苒不說話了。不隻因為能說的話太少，更因為那些話說出來就太像在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了。沈恬不會懂的。沈恬是那種走到哪裡都能和人聊起來的人，在醫院實習三天，全科室的人都認識她了。林初苒不是。林初苒是實習了三個月，還有人叫不出她名字的人。沈恬不會懂那種被人叫不出名字的感覺。不是因為別人記性差，是因為你站在那裡的存在感太弱了，弱到別人不需要記住你。但她不知道怎麼把這些話講出來，索性就不講了。
“初苒，我跟你說。”沈恬的聲音突然變了，不是那種機關槍似的快，是慢下來、沉下來的那種。“你是我見過最能‘忍’的人。你能忍疼。你能忍餓。你能忍委屈。你能把一個病人從入院管到出院，中間沒出過一次錯，但你不會跟任何人說‘這個病人是我管的’。”
沈恬每一次都說得很準，準到林初苒覺得自己在她麵前是透明的。
“所以這回你別忍。你報個名會死嗎？你報個名又不會掉塊肉。你報個名，選上了你就去，選不上你也不會少根汗毛。你想那麼多乾嘛？”
林初苒聽著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小。“我怕選上了。”
沈恬愣了一下。“……啊？”
“我要是選上了，”林初苒的聲音更小了，“我就得上電視。上電視就得說話。我怕我在電視上說不出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沈恬笑了。不是嘲笑的那種笑，是那種“我真服了你”的笑。
“林初苒你有沒有搞錯？你怕的不是選不上，你怕的是選上了要說話？你不是社恐，你是——你是什麼？你是社恐界的反向奇葩，人家都怕選不上，你怕選上了之後不敢上台。你有病吧？”
沈恬說的是對的，林初苒也覺得自己有病。她有時候甚至會想，要是腦子裡那個負責說話的部分能像開關一樣就好了，“哢嗒”一下就打開，“哢嗒”一下就關上。但她的開關不是那種，她的開關是壞的，裡麵生鏽了，你要反複按很多次，它才勉強閃一下。
“報了。”沈恬的聲音又從聽筒裡傳過來，斬釘截鐵的那種。“你現在就報。我看著你報。你別想拖到明天，明天你就會說‘明天’再報，然後就沒有明天了。”
她說得很對。林初苒太了解自己了，一個“明天”能說十二年。十二年後她快四十了，還在說明天。
林初苒把手機開了免提，打開報名頁麵。屏幕上有一道裂縫，不是摔的，是用了太久，屏幕自己裂的。
“你填好了沒有？”沈恬在電話那頭催。“我等你呢。”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填。姓名，年齡，畢業院校，實習經曆。二十六個字。“自我評價”那一欄的光標一閃一閃的，像在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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