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人暗箭！
野豬溝這邊忙到下午，院裡總算收拾出個能落腳的樣子。
唐素素拿著抹布，把屋裡擦了一遍又一遍。
灶炕都燒起來，有個家樣。
她把手放在炕沿上，掌心被熱意烘了一下，心裡也跟著軟了。
這口灶是她燒的，這炕是她鋪的，糧食是她親手安置的。
一切穩步走上正軌。
唐青青沒閒著，撿柴抱柴到處跑。
她抱著一捆柴往灶房邊一放，偷偷看向院裡的蘇辰。
蘇辰正和牛大力在那完善地窖。
五個幫工上屋頂，齊力壓實，完成最後一步。
太陽快落山時，馬老三、孫鐵柱幾人也收拾工具準備回屯。
“辛苦幾位了。”
蘇辰從筐裡拿了幾條小凍魚，一人分了一條。
魚不大，半斤左右，可在這年月，誰也不會嫌棄。
“這咋還拿呢？中午不是吃過了？”
孫鐵柱接到手裡，眼睛都亮了。
“帶回去給孩子添口湯。”
蘇辰說得平常。
“蘇辰，以後你這有活，儘管叫我來幫忙。”
五個人紛紛表示感謝。
這蘇辰不白使喚人。
飯給得實在，臨走還有東西拿。
下次再來乾活，誰也挑不出話。
牛大力也得回去照看他娘。
臨走前，他還有點不放心：“辰哥，要不我晚上也留下？”
“不用，你娘一個人在家，你得回去照顧。”
牛大力撓撓頭，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那你們夜裡小心點。”
“嗯。”
等一行人走遠，野豬溝一下靜了許多。
隨之就是時不時的野獸嚎叫聲。
“姐夫，咱們今晚真住這兒啊？”
唐青青原本還興奮，聽見這動靜，腳步慢慢往屋門口挪。
“怕了？”
“誰怕了，我就是問問。”
她嘴硬，眼神卻往林子那邊飄。
“今晚先住一宿。工具、糧肉都放這兒，沒人守著不放心。”
“再說，咱們早晚要搬過來，總得試試夜裡啥動靜。”
蘇辰淡淡微笑。
唐素素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火鉗。
她聽見這話，心裡也緊了一下。
野豬溝離屯子遠。
白天還好，人多，有火，有聲音。
到了夜裡，這地方被山林一壓，四麵都像藏著東西。
可她沒有打退堂鼓。
“那我多燒點熱水，晚上灶裡的火不能滅。”
“嗯。”
蘇辰看她一眼。
她怕歸怕，手上的事一點沒亂。
這就是好媳婦。
就是可惜扯證，至今還被卡著，不能名正言順。
夜裡，貓貓屯那邊還沒安靜下來。
“蘇辰今晚真住野豬溝了？”
“住了，唐家那倆也跟去了。”
“膽子真大，也不怕狼把門扒了。”
李寡婦家門口，幾個婆娘圍著說閒話。
“等著吧，那倆城裡丫頭聽見狼叫，準得哭著跑回來。”
李寡婦抱著胳膊，嘴裡酸得厲害。
她說完，旁邊卻沒人像早上一樣跟著罵。
有人小聲嘀咕：“人家蘇辰能殺大炮卵子，狼來了也未必怕。”
“不怕？狼是成群的，能跟一頭豬一樣？”，李寡婦老臉一黑。
不遠處的陰影裡，劉二賴縮著脖子站著。
他沒出聲，臉上舊傷還沒全消，嘴角那塊青紫被冷風一吹，疼得發麻。
這兩天屯裡說的都是蘇辰。
蘇辰殺大炮卵子，蘇辰搬家，蘇辰抓魚，蘇辰給幫工分凍魚。
就連牛大力那個傻大個，現在都能挺著腰杆在屯裡走。
憑啥？
劉二賴越想越難受。
他以前見了牛大力，想罵就罵，想踹就踹。
那傻大個隻會低著頭說對不起。
現在呢？
牛大力張口閉口辰哥，跟著蘇辰發財。
別人看牛大力的眼神也變了，不再全是嫌棄，竟然還帶著點羨慕。
牛大力家的錢票，還有那麼多糧食。
劉二賴到現在還記著。
憑什麼自己挨了打，寫了欠條，還得被人背後笑話？
今天早上，蘇家搬東西的時候，他也在人群裡。
他看見那一筐筐肉，看見那幾袋糧，看見唐素素站在蘇辰身邊，小鳥依人。
以前在知青點，那樣的漂亮知青，別說碰一下，遠遠看一眼都夠人心癢。
現在她成了蘇辰的人。
還有唐青青。
那小丫頭抱著兔子從李寡婦麵前走過去，嘴上挖苦，眼睛卻一直往蘇辰身上飄。
劉二賴心裡酸得像被人灌了半碗老醋。
他不是沒想過報複。
可一想到蘇辰那天踩著他手腕的勁兒，骨頭縫裡都冒涼氣。
明著來，他不敢。
可要是什麼都不做，往後在屯裡就真成笑話了。
更何況，馬上就到還債時限。
他正愁著該如何是好。
“怕了？”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劉二賴嚇得一激靈，回頭看見王猛站在黑影裡。
“王戶長，你走路咋沒聲？”
王猛沒理這句，朝野豬溝方向看了一眼。
“蘇辰今晚真住過去了？”
“嗯。”
劉二賴悶悶應了一聲。
“這小子現在風光啊。搬個破溝，全屯都快把他當人物了。”
王猛笑了下，麵露猙獰。
劉二賴臉色更不好看，垂頭喪氣。
王猛像沒看見，繼續道：“你前陣子被他收拾那事，大夥可還記著呢。”
“你提這個乾啥？”
劉二賴聲音提高了點。
出來混還是要麵子的！
王猛慢悠悠道：“沒啥，就是替你不值。”
“以前牛大力見你都躲著走，現在倒好，他跟著蘇辰，腰杆也硬了。”
“再過幾天，你不僅要還欠條，以後說不定還得孝敬牛大力。”
這話一下紮中了劉二賴。
他牙咬得咯吱響，沒吭聲。
“野豬溝靠山，最怕血腥味。院牆外要是有點帶血東西，山裡那些狼啊、熊啊，聞著味就會過去。”
王猛靠近些，惡魔低語。
劉二賴眼皮一跳：“啥意思，你想乾嘛？”
“沒啥意思。”
“蘇辰不是能耐嗎？能殺野豬，能捕魚，你又不進他院子，東西丟在外頭，野獸自己去，誰能賴你？”
王猛笑得十分陰險。
蘇辰呆在屯裡，他都沒招，偏偏這時候搬家，正中小人暗箭了吧？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己來。
劉二賴心裡發虛。
他怕蘇辰，是真的怕。
可一想到被蘇辰踩頭，想到還債壓力，他心裡那股火又竄了起來。
人死債消，沒有蘇辰，牛大力敢要他還嗎？
“我就嚇嚇他。”劉二賴咬著牙說。
“對，就是嚇嚇。”
王猛把一個破布包遞過去。
一股腥臭味立刻鑽出來。
“這裡頭啥玩意兒？”劉二賴差點吐出來。
“魚雜，碎骨頭，還有點下水。味重，東西愛聞。”
“天黑透了再去，放遠點，別留下痕跡。”
王猛把布包往他懷裡一塞。
劉二賴抱著那包東西，手心裡全是汗。
這事要是讓蘇辰抓住，肯定沒好果子吃。
可轉念又想，這東西扔在院牆外，沒進他家門。
到時候真有狼熊過去，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再說了，蘇辰不是厲害嗎？
不是全屯都誇他嗎？
讓他也嘗嘗夜裡睡不安穩的滋味。
劉二賴越想越覺得胸口那口氣順了點。
他把破布包塞進棉襖裡，順著屯邊小路往野豬溝方向摸去。
越靠近野豬溝，他越害怕。
遠遠能看見土屋裡透出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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