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笑容
季鳴澤把那些衣服洗完之後，手都被泡的發白了，擰衣服擰的他手都有些酸。
他一開始覺得那些衣服的布料粗糙，肯定會把他的皮膚磨通紅，搞不好還會過敏。
真穿在身上，隻覺得微微發硬，遠沒有想象中難受。
接下來兩天，路書尋回來的越來越晚。
季鳴澤知道，路書尋應該給自己加了好幾個晚班。
回來後，路書尋累得連飯都沒做，他給季鳴澤帶一份路邊買的吃的，自己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
困得甚至連被子都沒蓋全，隻遮住了下半身，上半身看起來格外單薄。
路書尋真的很瘦，穿著寬鬆的衣服，躺在床上就塌下去一大截。
季鳴澤看著手裡還熱乎的食物，又看看一旁躺在床上的身影，東西吃在嘴裡都沒什麼味道了。
他知道路書尋錢不夠，自己來了之後又多出好多花銷，那些錢他雖然說什麼以後千倍百倍還給路書尋，可是眼下路書尋缺錢的時候，他幫不上忙。
心口就像被一根細線扯住了，很難受。
16號傍晚，路書尋乾完兼職，繞路去了家禮品店，買完東西後準備回來接上季鳴澤，兩人直接打車去C區。
可等他匆忙趕回筒子樓時，季鳴澤卻沒在出租屋裡，反而靠在門外，聽見腳步聲後才抬起頭。
季鳴澤手裡拿著個黑色的小塑料袋，看見他之後才起身，蹲太久導致他的腳都麻了，靠著門才站直。
“你怎麼蹲在這？”
“下樓買了點吃的，我又沒鑰匙。”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手機沒電了，而且也沒等多久。”
季鳴澤沒說實話，他等了足足快兩個小時，手機還有電，他就是不想打電話催路書尋。
那股樓道裡的味道散不去，剛下過雪氣溫降了好幾度，外麵的風透進來，凍得他渾身直哆嗦。
但是他就是硬挨著。
季鳴澤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忍耐力怎麼這麼強了。
天色漸暗，路書尋進屋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帶著季鳴澤打車去C區。
季鳴澤沒來過C區，路程很遠，C區的路很顛簸，出租車裡也不算暖和。
換做以前，他早就開始皺著眉東挑西揀了。
可是現在，他隻是看著窗外，一句抱怨的話都沒有說。
外麵肉眼可見的破敗，高矮不平的房子，年久失修的馬路，零零散散的路人。
季鳴澤以為路書尋是在C區長大的，他還在心裡想著，一會估計會見到路書尋的父母，他得儘量表現的沉穩一些。
看起來靠譜一些。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路書尋突然開口：“我......”
說了一個字就停住了，他猶豫著該怎麼和季鳴澤提。
“怎麼了？”季鳴澤轉頭看他。
“我妹妹，她和別的孩子不太一樣，心智停在小時候，反應和理解都比較遲鈍。”
季鳴澤愣住。
“所以等會見到她，我希望你別太驚訝，也別說一些讓她......聽不懂的話，她很敏感。”
季鳴澤懂了，路書尋是怕自己吊兒郎當地開玩笑或是什麼，會傷害到他妹妹。
“我知道了。”
季鳴澤低頭，那種心頭悶悶的感覺又湧了上來，原來路書尋家的情況這麼複雜，怪不得路書尋這麼拚命打工，天天早出晚歸的。
怪不得路書尋總是這麼沉默。
季鳴澤覺得，路書尋是他從小到大，見到的第一個，過得這麼難的人。
車子停在路邊，計價器上的費用比預想中還要多一點，路書尋剛準備掏出手機付錢，旁邊的季鳴澤直接掃了碼。
“支付成功”
路書尋還沒詢問，季鳴澤率先開口解釋了：“手機裡還剩點錢，留著也沒地方花。”
季鳴澤說完就打開車門下了車，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後，他有些傻眼。
眼前是一所學校的大門，他心裡疑惑，這麼晚了，路書尋的妹妹難道還沒放學？
不等他繼續往下想，就聽到一道清脆悅耳的少女聲音，“哥哥！”
他看過去，不遠處站著兩個人，一個看起來是四五十的中年人，另一個是十二三歲模樣的小女孩。
這個女孩的眼睛不像路書尋，又大又圓，可愛得很，笑著朝路書尋跑了過來。
緊接著，季鳴澤就看到路書尋的臉上，綻開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笑容。
溫柔，明亮，讓他有些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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