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洗澡
姐姐通過廣播知道這件事，很生氣的來質問他為什麼受委屈了不知道告訴她，他不想影響姐姐的學習，相比起來，他覺得姐姐的學習更為重要，最後姐姐帶著他去找那幾個同學罵了一通。
到底還是初一的學生，麵對比他們高年級的學生總會有一種敬畏感。
那些同學表麵上沒有再欺負他，隻是背地裡還捉弄他，還讓全班同學都不要和他講話，他瞬間落單成為一個人，不過他不在意這些，能在學校學習就好。
後來姐姐升了高中，去縣城裡讀，一個月回來一次，而他讀完初中，就回了家，他才知道國家有九年義務教育的規定，必須實行，所以村長爺爺才會一直來找他爸爸，因為一旦被發現村裡有小孩不讀書，村長爺爺就是失職，是要受懲罰的，儘管這樣，他還是很感謝村長爺爺，不然他怎麼會有機會摸課本，坐教室裡學習。
回家後，他常常天沒亮就起來收拾他的書包，期待哪天村長爺爺又過來笑眯眯的和他說，“三兒，想不想去學校啊！”，但等待他的，永遠都是拌不完的豬食，做不完的農活，做不完的家務活。
許三看著跳躍的火焰，淡淡道，“不用，了。”
“嗯？”項尋翊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不想，去學校。”許三認真說，手又撿起一根柴丟到火焰裡。
其實他很想去學校，他想去外麵的世界看看，姐姐上大學回來跟他說，外麵到處是華麗的房子，還有很多車子，去哪都很方便，不用像我們這一走，就是大半天，而且姐姐還說外麵有很多美食。
姐姐上了大學有了一部手機，她總是會把自己看見的，好看的東西，好吃的美食拍下來，回來給他看，他真的很向往。
但是他知道讀書是要花錢的，他沒錢，爸爸也不可能給他花錢，給他離開，他應該...一輩子...都在這裡了...
“為什麼不想去？”項尋翊走到他身邊問。
灶上的鍋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許三站起來，動作迅速的掀開蓋子。
因為慢一點，就會被水蒸氣燙到。
他把鍋裡燒開的水，用勺子一勺一勺舀到木桶裡，舀滿兩桶，他又用扁擔小心翼翼的挑起，出了廚房。
項尋翊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可是開水，潑到身上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要挑去哪？”項尋翊緊張的看著他問道。
許三沒回答，他小心的走到角落的大水缸旁，慢慢放下盛滿熱水的木桶，那裡有幾塊鐵皮的木板搭起來的小隔間，隔間裡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木桶，他謹慎的拎起木桶，把熱水倒在隔間的木桶裡。
隨後添置幾勺冷水，就走到主屋前喊，“爸爸，放好洗澡水了，您可以洗澡了。”
喊完，他又繼續回到廚房裡添柴火。
項尋翊看著這一切，心中的無名火越發的大。
這算什麼狗屁父親！
折磨孩子的父親也配叫父親嗎！
直到給許母也洗完澡，許三又燒好一鍋水，也給挑到小隔間裡，問他，“你要洗頭嗎？”
那桶水隻夠洗澡，如果要洗頭，是需要另外的水，他要，他就再燒一鍋。
姐姐也是長發，一桶是不夠洗的。
項尋翊拒絕了。
許母拿來一套衣服給項尋翊，說“這是我大兒子的衣服，穿過，但是洗乾淨了，你今晚先將就著穿睡覺吧。”
“這毛巾是乾淨的，我女兒買回來備著的，你可以放心用。”
項尋翊猶豫了下，還是接過，他雖然不喜歡接受別人穿過的衣服，但身上的衣服臟，他也受不了。
穿著別人的拖鞋，項尋翊難受的進到那小隔間，看著裡麵漆黑發黴的木板歎了口氣，竟降落到這該死的破地方，沒網就算了，連水都要去河裡挑，洗澡還得自己燒。
項尋翊跟許母借來一根皮筋挽起長發，脫衣服到半，突然想到什麼，他想問，但還是決定先洗完澡吧。
他第一次洗那麼憋屈，麻煩的澡，毛巾浸到水裡打濕，再拿毛巾往身上搓，身子打濕後，他到處找沐浴露，卻在牆角發現一塊黃色的東西，他拇指和食指捏著一小塊肥皂在眼前晃，心裡一陣惡寒，最後隻是拿毛巾在身上搓了搓，他真的受不了和別人共用香皂！
他洗出來後，找了一圈沒見到許三的身影，進屋問許母才知道，他去河邊了。
“那麼晚去河邊乾什麼？”項尋翊皺著眉問道。
屋裡沒有開燈，許母在煤油燈底下做針線活，縫一件破了洞的衣服，“洗澡。”
“您是說，他晚上去河邊洗澡？”項尋翊驚訝道，五月初的夜晚不是很冷，但也很涼，這種天的河水，溫度也不高。
他們都洗的熱水，還是許三挑水回來燒的，而他竟然獨自跑去河邊洗嗎？
為什麼？
他剛才摸了一下那個沒熱過的水，還是有些刺骨。
院子裡響起開門聲，項尋翊走出主屋去看，正是許三回來了，手裡還抱著換下來的臟衣服。
他趕緊上前去，問他，“為什麼要去河邊洗澡，不冷嗎？”
許三剛從河裡出來，還是很冷的，所以他跑了回來，身體也熱了，“不冷。”他說。
反正他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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