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炸廚房惹出大禍
蘇阮嚇得渾身一僵，連腳趾都不敢再蜷縮一下。她呆呆地看著蹲在麵前的男人。
陸崢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那股邪火。
他沒再看蘇阮的臉，低著頭，動作麻利地把她另一隻腳洗乾淨，拿毛巾擦乾。
他端起搪瓷盆，大步走出去。倒完水回來，他手裡多了一個小玻璃瓶和幾根棉簽。
陸崢重新單膝跪下，擰開玻璃瓶。紅藥水的味道散開。
他拿著棉簽，沾了藥水，塗在蘇阮破皮的腳後跟上。
“嘶。”蘇阮疼得縮了一下。
陸崢一把扣住她的腳踝：“別動。上完藥好的快。”
上完藥，陸崢站起身。他走到水盆邊洗了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軍裝外套穿上。扣風紀扣的時候，他轉頭看了蘇阮一眼。
“我下午要去團部處理點事。”陸崢交代，“新衣服在桌上，自己換。腳上有傷，別下地亂跑。晚上我從食堂打飯回來。”
蘇阮乖乖點頭：“知道了。”
陸崢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推門出去。
院子裡傳來吉普車發動的聲音，很快遠去。
屋裡隻剩下蘇阮一個人。她坐在床沿上，看著桌上那幾個裝得滿滿當當的網兜。裡麵有雪花膏、新皮鞋、的確良布料，還有兩件成衣。
她從小在江南蘇家嬌生慣養，知道這些東西在現在這個年代有多精貴。陸崢把存了多年的津貼全砸在她身上了。
蘇阮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不能總這麼白吃白喝，還得讓他伺候。她得做點什麼報答他。
蘇阮穿上那雙新買的平底布鞋，避開腳後跟的傷口，慢慢走到廚房。
配房連著一個小廚房。麵積不大，靠牆壘著一個煤泥爐子。爐子裡的火沒熄，上麵坐著一個燒水的大鐵壺。旁邊有個破舊的碗櫥。
蘇阮拉開碗櫥。裡麵放著幾個土豆、半顆白菜，還有一小塊巴掌大的臘肉。
“做個土豆炒臘肉吧。”蘇阮自言自語。
她以前在蘇家，連廚房的門都沒進過。但她覺得做飯應該不難，把菜切了扔進鍋裡炒熟就行。
蘇阮找了一圈，沒找到圍裙。她隻好把陸崢掛在門後的一件舊軍裝襯衫拿下來，反穿在身上，袖子在腰後打了個結，勉強當圍裙用。
她拿了一個搪瓷盆，把土豆和白菜放進去，到院子裡的水池邊洗乾淨。
回到廚房，她拿起菜刀。這刀是鐵匠鋪打的，又大又重。蘇阮兩隻手握著刀柄，才勉強拿穩。
她把一個削了皮的土豆放在案板上，一刀切下去。
土豆是圓的，直接滾了出去，掉在地上。
蘇阮撿起來洗乾淨，重新放回案板。這次她學聰明了，一隻手死死按住土豆，另一隻手拿刀往下砍。
“哢嚓。”切下來一塊厚厚的土豆片，足有半寸厚。
蘇阮皺了皺眉。這跟她以前吃的土豆絲不太一樣。但她切不出絲，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切。
切完兩個土豆，案板上多了一堆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土豆塊。最大的像石塊，最小的像指甲蓋。
接著切臘肉。臘肉很硬，蘇阮切得手腕發酸，才勉強切下幾片厚厚的肉片。
準備好食材，該生火了。
蘇阮把爐子上的鐵壺端下來，放在地上。她雙手端起那口大鐵鍋，架在爐子上。
爐子裡的火不夠大。蘇阮想起以前看家裡保姆做飯，好像要拿扇子扇風。
她找了一把破蒲扇，對著爐門用力扇了幾下。火苗“呼”地一下竄了上來，舔著鍋底。
鐵鍋很快燒熱了。
蘇阮拿起旁邊的油罐子，用勺子舀了一大勺豬油，直接扔進鍋裡。
鍋裡還有剛才沒擦乾的水漬。熱油遇到水。
“劈裡啪啦！”
油星子瞬間炸開了鍋，四處飛濺。
蘇阮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一滴熱油濺在她的手背上，燙出一個紅點。
她捂著手背，看著鍋裡直冒青煙。不能再等了，菜得下鍋。
她端起裝土豆塊的盤子，站在離鍋半米遠的地方，閉著眼睛，把一盤子土豆直接倒進鍋裡。
“轟！”
帶著水的土豆砸進滾燙的油鍋裡。火苗直接從鍋裡竄了上來，足有半米高。
濃煙瞬間升騰，嗆得蘇阮直咳嗽。
“咳咳……怎麼會起火！”蘇阮慌了神。
她想拿鍋蓋把火蓋住。鍋蓋在灶台另一邊。她繞過去拿鍋蓋，因為太著急，腳下一滑，身體往前撲去。
為了穩住重心，她的右手本能地往灶台上按。
手掌直接按在了燒得滾燙的鐵鍋邊緣。
“啊！”
蘇阮慘叫一聲，猛地縮回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瞬間被燙出了一大片紅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了兩個晶瑩的水泡。
鑽心的疼。
蘇阮疼得眼淚奪眶而出。她握著右手腕，不停地對著手指吹氣。
鍋裡的火還在燒，土豆已經變成了焦炭，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糊味。濃煙順著廚房的窗戶和門縫往外冒。
與此同時，家屬院外。
陸崢開著吉普車剛到團部，警衛員就遞過來一份緊急文件。他草草看了一眼，簽了字。腦子裡全是蘇阮腳上那塊破皮的傷口，還有她坐在床沿上紅著眼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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