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嬌氣包穿男款襯衫宣誓主權
辦公桌上的大鐵碗冒著熱氣。
麵條上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旁邊點綴著幾片菜葉。上麵滴了香油，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蘇阮咽了一口口水。
她確實餓壞了。
“過來吃飯。”陸崢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雙洗乾淨的木筷子。
蘇阮掀開被子，慢吞吞挪下床。
那件男款白襯衫實在太大，下擺剛好遮住大腿根。她兩條白皙的腿露在空氣裡，腳上踩著昨晚的布鞋。
她走到桌前，拉開那把掉漆的木椅子坐下。
陸崢把筷子遞給她。
蘇阮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男人粗糙的手背。
兩人同時頓了一下。
早上那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麵再次浮現。蘇阮迅速低頭，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拿筷子挑起碗裡的麵條。
麵條煮得軟硬適中，湯底很鮮。
陸崢沒走開。他拉過牆角的小木馬紮，在桌子對麵坐下。高大的身軀坐在小馬紮上，顯得有些違和。
他就這麼坐著看她吃。
屋裡很安靜，隻有蘇阮小口吃麵的聲音。
蘇阮吃掉了一半的麵條，目光落在那兩個荷包蛋上。她一個都沒動。
她用筷子夾起其中一個荷包蛋，手腕越過桌麵，遞到陸崢麵前。
“你吃一個。”蘇阮開口。
“我吃過了。”陸崢靠著椅背，沒有接。
“你騙人。”蘇阮沒收回手，固執地舉著，“食堂還沒到開飯時間。而且你剛剛在院子裡洗冷水臉，沒去食堂。”
陸崢目光微沉。
他看著舉在半空中的那個荷包蛋，又看了一眼小姑娘倔強的臉。
他突然往前傾身。
沒有伸手接筷子，而是直接張嘴，就著她的手咬下半個荷包蛋。
男人的嘴唇極快擦過木筷子邊緣。那是她剛用過的筷子。
蘇阮的手猛地一抖。
臉頰很快燒了起來，紅暈蔓延到耳根。
陸崢嚼了兩下咽下去，重新坐直身體。“剩下的自己吃。吃不完不許下桌。”
蘇阮趕緊把手縮回來，低下頭，把剩下的半個雞蛋塞進嘴裡，連頭都不敢再抬一下。
一碗麵條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沒剩。
蘇阮放下筷子，伸手去端大鐵碗。
陸崢比她動作更快，大手一伸，直接把碗拿了過去。
“放著，我洗。”
“我能洗。”蘇阮站起身。
“水涼。”陸崢丟下兩個字，端著碗轉身走出房間。
他在院子裡的水池邊把碗洗乾淨，甩乾水珠，重新走回屋裡。把碗放在牆角的木架子上後，他走到桌前，拉開抽屜。
陸崢從裡麵拿出一遝疊得整齊的票證和一把大團結。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推到蘇阮麵前。
“這是糧票、肉票、布票和工業券。錢有兩百塊。”陸崢交代，“我上午要去團部開緊急會議，中午從食堂打飯回來吃。你乖乖在屋裡待著，別亂跑。下午我請半天假，帶你去供銷社買衣服。”
蘇阮看著桌上那筆巨款，愣了一下。
兩百塊錢，在這個年代足夠普通家庭開銷大半年了。他就這麼隨隨便便全丟給她了。
“好。”蘇阮乖巧地點頭。
陸崢拿起搭在椅子背上的軍裝外套穿上，扣好風紀扣。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傳來吉普車發動的轟鳴聲，很快遠去。
屋裡隻剩下蘇阮一個人。
她坐在床沿上，摸了摸自己還發燙的臉頰。
其實陸崢對她真的很好。除了脾氣冷點，人凶點，幾乎挑不出毛病。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寬大的男款襯衫，歎了口氣。隻能等下午去買新衣服了。
蘇阮閒著無聊，把床上的軍被重新疊好。
時間過得很快，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蘇阮愣了一下，站起身。“誰啊？”
還沒等她走到門邊，沒上鎖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穿綠軍裝的年輕女人走進來。女人梳著兩條麻花辮，長相清秀，手裡端著一個鋁製飯盒。
這是文工團的領舞林小雅。
林小雅滿臉笑容跨進門檻：“陸團長，我今天休息，特意給你包了酸菜豬肉餡的……”
話音戛然而止。
林小雅僵在原地。
她緊盯著站在屋子中央的蘇阮。
屋裡沒有陸崢。隻有一個長相極美的年輕女孩。
女孩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畫報裡走出來的人。
最讓林小雅震驚憤怒的，是女孩身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男款白襯衫。領口寬大，鬆垮掛在肩膀上，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和鎖骨。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底下兩條腿又白又直。
這衣服，林小雅認識。這是陸崢的襯衫。
林小雅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防備和嫉妒。
“你是誰？”林小雅質問。
蘇阮微微皺眉。她不喜歡這個女人進門不敲門，更不喜歡她這種審問犯人一樣的語氣。
“你又是誰？”蘇阮反問。
“我是文工團的林小雅！”林小雅大步走進來，把手裡的鋁飯盒重重砸在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我來給陸團長送餃子。你怎麼會在陸團長的屋裡？還穿成這樣！你知不知道這裡是軍區家屬院，你這叫作風問題！”
蘇阮看了一眼那個飯盒。
“他不在。去團部開會了。”蘇阮語氣平靜。
林小雅雙手環胸，上下打量著蘇阮，眼裡滿是鄙夷。
“我問你是誰！你是陸團長老家的親戚？還是哪裡跑來攀高枝的？”林小雅冷笑一聲，“你看看你穿的這是什麼樣子，簡直傷風敗俗！還不趕緊把衣服換下來！”
蘇阮站在原地沒動。
她從小被嬌養著長大，雖然愛哭，骨子裡卻不是個受氣包。尤其在維護自己人的時候，戰鬥力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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