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菜價撿大漏
林野停下腳步，順著那個微弱的童音，目光落在了牆根那個生鏽的大鐵盆上。
鐵盆裡的水渾濁不堪，上麵還漂著幾條翻肚皮的死泥鰍，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在盆底，趴著一條足有成年人小腿粗的野生大黑魚。
這黑魚的狀況慘不忍睹，身上的鱗片掉了好幾塊，露著發白的血肉。
它翻著白肚皮，魚鰓半天才會微弱地翕動一下，看著馬上就要斷氣了。
最惹眼的是它的肚子，鼓得像個充氣的皮球，看著特別違和。
林野蹲下身子，把手伸進渾水裡，假裝撥弄水麵，心裡卻在暗暗溝通，“小家夥，你肚子裡有啥寶貝？”
那微弱的童音再次在林野腦海裡響起，帶著濃濃的哭腔。
“嗚嗚嗚……大哥哥救命，我肚子裡有個圓圓的硬石頭，卡在腸子裡好幾天了。”
“我拉也拉不出來，吐也吐不出去，疼死我了，快憋死我了。”
林野心裡有數了，這魚不是生病，是誤吞了東西。
這時候，靠在牆根打瞌睡的攤主老頭醒了。他揉了揉眼屎，看著蹲在攤前的林野，操著一口濃重的鄉音問：“小夥子，買魚啊？純野生的黑魚，大補。”
林野指了指盆底那條半死不活的黑魚，“大爺，這魚怎麼賣？”
老頭一看林野指著那條快死的魚，眼珠子一轉，覺得來了個不懂行的冤大頭。
“這可是野生大黑魚，力氣大得很，早上剛從河裡撈上來的。你要是誠心要，給一百塊錢拿走。”
老頭這話剛出口，旁邊幾個賣水產的魚販子就湊過來看熱鬨了。
一個賣草魚的胖女人嗑著瓜子，滿臉嘲弄地笑出了聲。
“哎喲，老張頭，你可真敢要價，這死魚都翻白眼了，你還敢要一百？”
“小夥子，你可別聽他忽悠。你看那魚肚子鼓成那樣，明顯是水質不好長了瘤子，白給都沒人要。”
另一個光膀子、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的大漢也跟著附和。
“就是，小兄弟，你這錢是大風刮來的啊？”
“這魚買回去熬湯都嫌腥氣，連外頭的野貓都不吃，誰買誰是大冤種。”
跟著林野一起來幫忙挑魚苗的蘇清秋一聽，也急了。
她趕緊伸手拽了拽林野的衣角，壓低聲音說：“林野，他們說得對，這魚眼看就不行了。”
“咱們包山正缺錢呢，一百塊錢都能買幾十隻小雞苗了，買個死魚回去乾嘛呀？”
蘇清秋是個過日子的好手，看著林野要花冤枉錢，心疼得直皺眉頭。
林野轉過頭，給了蘇清秋一個安心的眼神，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心裡有數。”
接著，林野轉頭看向老頭，“大爺，這魚都這樣了，一百肯定不行。”
“五十塊，連著你這個生鏽的鐵盆我一起端走，行就行，不行我再去別家看看。”
老頭一聽，心裡樂開了花，這魚本來就是要扔的垃圾，能賣五十塊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他生怕林野反悔，趕緊擺手，“行行行，看你是個痛快人，五十塊你端走。”
林野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在周圍魚販子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中，端起那個生鏽的鐵盆。
“嘖嘖嘖，這年頭還真有上趕著當大冤種的。”
“人傻錢多，花五十塊買個長瘤子的死魚，腦子指定有點毛病。”
胖女人和大漢在後麵笑得前仰後合，對著林野的背影指指點點。
林野連頭都沒回，懶得搭理這幫有眼無珠的家夥。
林野把鐵盆放在破三輪車的車廂裡，蹬著車帶著蘇清秋往清水村趕。
一路上，蘇清秋坐在車廂沿上，看著盆裡那條一動不動的大黑魚，心疼得直歎氣。
“林野，五十塊錢啊，去鎮上肉攤能割好幾斤上好的五花肉了。”
“你買這麼個病魚回去，圖啥呀？”
林野蹬著車，迎著風笑道：“清秋，把心放肚子裡，這可是個大漏，一會回去了給你變個魔術。”
半個多小時後，破三輪車停在了林野家的小院裡。
林野端著鐵盆走到水井旁，直接伸手把那條大黑魚撈了出來，放在了切菜的實木案板上。
黑魚離開水後，徹底不動彈了，連魚鰓都不扇了，看著就像死透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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