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們懂個屁的戰術！
沙漠邊緣。
幾名常年駐守的治沙人盯著手裡的地下水位檢測儀。屏幕上的數值，正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往上躥。
一個老治沙人那雙樹皮般粗糙的手掌抖個不停。
他抓起腳邊一捆抗旱樹苗。
“種樹！快種樹！”
老人嘶吼著，把樹苗插進已經濕潤的土壤裡。過去，他們要耗幾十年、幾代人的心血，才能在沙漠邊緣推進幾公裡防線。而現在，一夜之間，這片死亡之海的邊緣有了源源不斷的活水。
全球直播間的畫麵在這一百條河流之間切換。
那浩瀚的水量，那生機勃勃的畫麵，一記記砸在全球觀眾心上。國外專屬頻道裡沒了聲音。先前那些在彈幕裡譏諷華國隊伍“隻會吃”“沒有戰術”“就是一群流浪漢”的觀眾，全都不吭聲了。
華國觀眾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無數網友截圖，把陶老三滿嘴是血啃咬蛇肉的畫麵，和國內新河奔湧、百姓歡呼的畫麵拚在了一起。
“看到沒！這就是我們華國選手的實力！”
“你們懂個屁的戰術！我們陶大叔這一口，直接吃出了百河歸土！”
“繼續叫啊！你們的重火力打出一條河來給我們看看啊！”
自豪與激昂，在整個華國網絡上掀起了一場狂歡。
天外絕域的河岸邊。
狂風卷起渾濁的水汽。鐵鱗巨蟒那龐大的屍體旁，一縷濃鬱的灰黑色蛇魂，正從那灘爛肉中升起。
許安站在一旁。
他邁開長腿，走到那顆被扔在烤架旁的蛇頭前，彎下腰，雙手按在布滿鱗片的頭骨上。借著搬動蛇頭的動作，身體和雙臂遮住了掌心與眉心之間的空間。
藏在識海深處的殘破鴻蒙山海圖，無聲鋪展開來。
一股吞噬之力鎖定了半空中那縷灰黑蛇魂。這一次，七品下階凶獸的魂力，比之前那頭八品鉤尾狼凝實得多。
狂暴的魂力像洪流一樣，順著眉心湧入。
許安隻覺得後腦勺一熱。太陽穴兩邊的血管跳起來，一股眩暈直衝腦海。他閉上眼睛停了一瞬，才把體內翻湧的氣血壓下去。
精純的魂力落入山海圖。圖卷上，一條最細的斷脈開始發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前續接了一大截。
許安吐出一口濁氣。
不遠處，正蹲在河邊啃蛇心的陶老三，動作停了極細微的一下。
那張沾滿鮮血的油膩大臉上沒有變化。可他腋下那道隱蔽的縫隙中，一隻暗金色的豎瞳悄然睜開。豎瞳的視線掃過許安所在的位置，剛好捕捉到那縷消失在他眉心處的灰黑魂光。
陶老三的心頭一跳。
他可以百分之百確認，這個表麵上隻是個普通藥材商的年輕人，剛才吞掉的不是什麼凶獸的血肉。而是這頭鐵鱗巨蟒最本源的東西——魂魄。
這一回，他沒有像之前在鹽堿灘上那樣，被人一巴掌推開就挪開視線。暗金豎瞳鎖著許安的後腦勺，多看了兩息，才收回目光。
低下頭，繼續大口嚼著手裡那顆腥臭的蛇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全球直播間裡的彈幕，卻因為許安剛才的舉動，掀起了一場爭論。
“你們注意到了嗎？許安剛才根本沒有下水，他怎麼知道陶老三在水底沒事？”
“對啊！他當時甚至攔住了寶兒姐去救人！隔著那麼狂暴的水麵，他是怎麼看破巨蟒狀態的？”
“這藥材商絕對不簡單！他篤定陶大叔無事的判斷，太邪門了！”
絕域的河風吹過。
陶老三咽下最後一口蛇心。
他伸出舌頭，舔去嘴角殘留的黑紅血跡，抬起頭，褪去了一切偽裝，第一次用一種審視同類的目光看向站在蛇頭旁的許安。
許安像是什麼都沒察覺。他站在鐵鱗巨蟒那顆碩大的頭顱前，麵色平靜。
識海深處，那卷殘破的鴻蒙山海圖上，最細的一處斷脈吸了七品凶獸的凝實魂力，往前推進了兩三倍的距離。
斷脈末端已經隱約可見對岸的輪廓。
就差最後那麼一小截，還是沒能合攏。
許安壓下心底的失望。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掌，轉頭看向剛走回營地的馮寶寶。
“把蛇肉切塊。”
隨手指了指地上那堆肉山。
“切碎點，免得陶老三一頓全部吃光。”
馮寶寶把懷裡的乾柴扔在地上。
她站起身，目光在許安和陶老三之間掃了一圈。
常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氣氛的變化她感覺得到。陶老三看許安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普通藥材商的眼神。
裡麵藏著很重的忌憚。
馮寶寶沒有追問。
她走到巨蟒殘破的屍體旁，抽出背後的卷刃柴刀。
手腕翻轉。
柴刀在堅韌的蛇肉間來回穿梭，刀法利落，一塊塊大小均勻的蛇肉被剔了下來。
按照賭約，她老老實實架起火堆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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