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冷血自私！簡直是草菅人命！
一條手臂橫在了她麵前。
許安攔住了她。
他眼皮都沒多眨一下，視線始終盯著河心那團翻滾的暗影。
“不用去。”
許安的聲音沒有起伏。
那片水域足以把普通人撕碎，他看它的樣子，像在看一條遊魚。
華國專屬演播室，氣氛繃緊了。
“砰”的一聲，側門被人推開。
方鴻漸氣喘籲籲地擠進來。
他手裡舉著一張臨時通行證，嘴裡喊著“緊急評論”，想重新擠回嘉賓席中央。
還沒走到桌前。
晴晴轉過頭，冷冷看著他。
“方教授，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這句話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國，一點情麵都沒留。
方鴻漸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扶著旁邊的椅背，定在原地。
那張老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我那是去洗手間。”
他結結巴巴地辯，眼神四處躲。
“身為特邀評論員，麵對這種突發危機，我必須回來履行職責。”
老陸強忍著嘴角的笑。
他衝旁邊的場務招招手，讓人搬來一張沒靠背的邊角圓凳，放在嘉賓席最邊上。
“那就請方教授先坐下吧。”
彈幕鋪滿了整個屏幕。
“哈哈哈，專家又懂了！”
“臉皮真厚，被趕出去了還有臉回來蹭熱度！”
“這圓凳配他剛剛好，建議再給他個破碗！”
“剛才不是說許安是關係戶嗎，現在一有動靜就跑回來找畫麵，真惡心！”
方鴻漸坐在那張矮凳上，幾次張嘴想搶話。
晴晴轉頭盯著大屏幕。
“現場情況凶險，請各位嘉賓保持安靜，不要乾擾觀眾的判斷。”
一句話把他的腹稿全堵了回去。
方鴻漸兩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
他鐵青著臉，隻能盯住屏幕上那片翻滾的河麵，大氣都不敢喘。
絕域河岸邊，水流越發狂暴。
許安站在原地。
一縷隱蔽的神念順著他的眉心，無聲沉入那片渾水。
視線穿過翻卷的泥沙與水草。
水下那頭巨物的輪廓，很快就勾出來了。
身長十幾丈。
龐大的身軀在河底扭動，一圈又一圈盤著陶老三，肌肉在收緊。
表麵覆著暗青色的硬鱗。
鱗片縫隙裡，一種黑綠色的粘稠毒液不斷往外滲。
周圍那些沒來得及逃走的魚，隻要沾上一絲，立刻翻起白肚皮。
馮寶寶站在他身側。
耳朵輕輕聳動，捕捉風裡的每一點聲響。
屬於陶老三那粗重的喘息，已經從水麵上消失了。
她眉頭皺起。
“他沒氣了。”
握緊柴刀，刀鋒偏轉。
“我得下去。”
許安收回神念。
他搖了搖頭，把她攔下來。
“十幾丈而已，不算太大。”
水下巨物的尺寸，他隨口就報了出來。
“他要是真扛不住，現在浮上來的就不是浪。”
這句話通過懸浮的直播鏡頭，清清楚楚傳進全球數億人的耳朵。
華國直播間炸了。
“十幾丈還不算大？這許安是瘋了嗎！”
“他憑什麼拿隊友的命去冒險！那可是陶老三啊！”
“冷血！太冷血了！他就是想看著隊友死！”
演播室裡，方鴻漸終於逮著了機會。
他從那張邊角圓凳上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
“冷血自私！簡直是草菅人命！”
他指著屏幕上的許安，唾沫橫飛。
“各位觀眾聽聽他說的是什麼話！隊友生死未卜，他居然還能這麼傲慢！”
聲音拔高了八度。
“如果陶老三死在水下，全國所有人都要替他這份傲慢付出減壽二十年的代價！他承擔得起嗎！”
德爺沒理會他的叫囂。
雙手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調出了剛才浪潮翻滾的慢放。
“大家注意看這裡。”
德爺指著畫麵中被定格的水流軌跡。
“這股浪雖然猛，可它的中心點始終集中在河心。”
他把畫麵放大。
“水流沒有向下遊移動的趨勢。這說明水下的巨物沒能把陶老三拖走，雙方還在僵持。”
洪震山坐在太師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那雙老眼盯住畫麵裡一閃而逝的一截粗壯手臂。
他點了點頭，沒有附和方鴻漸。
半透明的係統光幕在全球所有直播間內強製彈出。
刺眼的紅字蓋住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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