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已老態龍鐘，少主風采依舊
那是一隻狸花貓。
毛發乾枯毛躁，胡須不僅稀少，還有大半是斷的。
最惹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白茫茫一片，是很嚴重的白內障。
它跟在徐蒹葭身後，一邊發出蒼老的喵嗚聲，一邊踉踉蹌蹌地下著樓梯。
“莽哥！”
陳洛看到它，連忙跑了過去。
莽哥是他十歲那年，外婆花十塊錢從隔壁村買回來的。
因為它性格莽實，所以他給它取了莽哥這個名字。
小時候，誰要是敢欺負他，莽哥會立刻撲過去幫他報仇。
還有一次，他和小夥伴在竹林裡玩耍，差點被一條毒蛇咬了。
也是莽哥一巴掌把那條蛇拍開，然後上演一場“龍虎鬥”，最後將其斬於爪下。
所以莽哥這個名字，他是真沒取錯。
它不僅莽，更是他哥。
隻不過……
隨著時間的流逝。
莽哥漸漸老了，它沒法再上躥下跳，也沒法再追狗攆鵝，更別提鬥蛇了。
它精神越來越不好，每天有二十個小時都在樓上睡覺。
陳洛早晨剛回家向外婆打聽它，聽說它在睡覺後便沒上樓打擾。
沒想到它現在竟搖晃著身體下了樓。
“喵嗚~~”
莽哥聽到陳洛的聲音，叫聲明顯大了幾分，腳步也加快了些。
陳洛三步並作兩步，將莽哥抱了起來。
莽哥在他懷裡，渾濁發白的眼珠費力地轉動，看向他。
陳洛心裡很酸澀，輕輕撫摸著莽哥的腦袋。
它的皮毛早已不似當年那般光滑，但被他輕輕撫摸，他嘴裡還是發出細碎又沙啞的呼嚕聲，用眼角、嘴角去蹭他的手。
徐蒹葭在旁看著很觸動，她想起前不久看到的一句話——
我已老態龍鐘，少主風采依舊。
但她抿了抿嘴唇，沒有把這話說出來。
陳洛此刻聽到這話，隻怕會難過吧？
這倒不是她對陳洛有什麼想法，單純出於人和人之間最樸實的善意。
“快吃飯了！”
張芳芳已經擺好了碗筷，大聲地招呼道。
陳洛抱著莽哥來到桌邊，把它放在一張椅子上。
這是專屬它的座位，它還有專屬的小瓷碗。
它不吃貓糧，肉、菜、麵條……人吃什麼它吃什麼。
隻是陳洛長大點後，就把食物用水涮得不那麼鹹再給它吃。
“蒹葭你看，這貓兒從小就隻黏洛娃兒一個，洛娃兒也喜歡它得很。”
張芳芳給徐蒹葭舀了一碗雞湯，開始有意無意把話題往陳洛身上引。
她和外婆已經達成一致，想試著撮合陳洛和徐蒹葭。
所以先是通過莽哥說陳洛多善良多有愛心，然後又說陳洛成績好，學習能力強，名牌大學畢業，工作也體麵……
陳洛聽得那叫一個臊得慌，耳朵根都發燙了。
老媽和外婆嘴裡的人，真是他嗎？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優秀啊！
你們吹牛逼，能不能別帶上我啊？
陳洛相當無語，他很想解釋，說老媽和外婆太誇張。
但老爸踢了他一腳，眼神製止了他。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陳洛夾了一塊雞肉放進莽哥的小瓷碗裡，又夾了一塊雞肉丟到地上。
大黃早就在椅子邊搖著尾巴，口水都流一地了。
它饞得不行，但硬是叫都沒叫一聲。
陳洛用筷子夾著雞肉的時候它也不去搶，非等到陳洛把雞肉丟到地上並讓它吃了，它才一口將雞肉咬進嘴裡。
土狗，或者說田園犬，也許顏值比不過某些牌子狗，但通人性這一塊，那些牌子狗加一塊都不如。
“對了，洛哥。”
忽然，徐蒹葭叫了陳洛一聲。
“呃……你叫我陳洛就行。”
陳洛笑著看向她：“有什麼事嗎？”
“我想問你，你下午有空嗎？”徐蒹葭笑著問。
“沒……”陳洛本來想說沒空，他還要進山采雞樅呢！
一朵雞樅就是一點經驗，他要升為十級山主獲取晚期肺腺癌治愈液呢。
結果他剛開口，外婆就瞪了他一眼，然後向徐蒹葭笑道：
“有的有的，洛娃兒有空的，蒹葭你要洛娃兒幫忙嗎？儘管開口！”
徐蒹葭捂嘴一笑，道：“是這樣的，洛哥，今天上午我和叔叔阿姨隻挖到三朵雞樅，我有點不儘興，想你下午帶我進山挖雞樅。”
“當然，我會給錢，嗯……五百塊行不？”
多少？五百？
陳洛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這小姑娘挺有錢啊！
他在魔都勤勤懇懇，又是裝孫子挨罵，又是熬夜加班的，一天也才四百多。
沒想到回了村，反而能半天就掙五百？
“蒹葭你這是哪裡話，不用給錢！”外婆趕忙說道。
“對的對的，不用給錢！”
老媽也開口附和，並對陳洛低聲說道：
“蒹葭在我們家住，一個月給我們一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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